睡夢中被緊急叫醒的弟子們一個個睡眼惺忪、茫然無措，有人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赤著腳便被人拽出了房門。
有人揉著眼睛問出什麼事了。
值守弟子只丟下一句“有弟子突破，趕緊撤”，便頭也不回地繼續去敲下一扇門。
眾人面面相覷，腳下卻絲毫不敢停歇，紛紛裹緊衣袍跟著人流往主殿方向跑。
不到一刻鐘，以練功房為圓心，方圓十里內所有的弟子都被轉移到了更遠處的主殿廣場上。
遠遠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攢動，夜風裡裹著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燈影搖搖晃晃地映著一張張困惑的面孔。
有弟子揉著眼睛嘀咕：
“什麼人突破鬧出這麼大動靜……”
旁邊有人接話：
“聽說是棲雲殿新收的那個弟子。”
眾人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炸開了鍋，議論聲像被風吹散的煙火，西散開來。這陣仗，乍一看還以為是敵襲。
楚辭立在練功房門外，仰頭望著頭頂愈發厚重的劫雲。
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垂到簷角，沉甸甸地壓在視野裡，彷彿伸手便能觸到那片暗沉翻湧的墨色。
雷光隱現其間，噼啪作響，像一頭被鐵鏈捆住的猛獸正在低吼，隨時準備掙開束縛。他攥緊了手中的靈劍，指節微微泛白。
身後遠處傳來兩道急急的破空之聲，葉雲澤和陳玲兒一前一後落在他身側，兩人皆是氣息未穩、衣袍帶風，顯然是一路飛馳而來。
“人呢？”
陳玲兒喘著氣，目光緊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還在裡面。”
楚辭的聲音被風聲壓得有些模糊，
“靈氣己經聚滿了，劫雷隨時會落。”
葉雲澤放下藥箱，仰頭看了一眼天象，眉心擰得更緊了。
他沉默了一瞬，語氣複雜地開口：
“這小子……真不愧是你徒弟。這突破的動靜，快趕上你當年了。”
楚辭聞言，目光微微一動。
那些塵封的往事被這句話輕輕掀開了一角，他記起了自己當年突破時，也是把宗門上下攪得一團亂。
也是深更半夜，也是一個人偷偷摸摸跑去修煉，全然不知自己的靈根有多特殊。
結果那晚方圓三十里的地面被劫雷劈得寸草不生，遍地焦土，若非師尊及時出手，以半步化神的修為硬生生替他扛下幾道天雷，莫說整座蒼梧山是否會被削去一層皮，便是他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尚未可知。
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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