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被父親送到了縣城的醫院。一個月的治療下來,人昏迷不醒,眼珠子都是黃色的。村裡面那幾個得同病的人,前前後後已經去世了四個。王二奶奶每天都抹一通眼淚,頭髮也更加地白了。周秋蘭更是時不時地唉聲嘆氣。
最受罪的是趙大巧。她要照顧女兒,還要照顧兒子。丈夫病成這樣子,最後被醫院送了回來,什麼話也沒說。趙大巧心裡清楚,可能醫院覺得丈夫應該是沒有救了,送回來就是等死的。
當天晚上,她把兩個孩子交給婆婆,自己打著手電筒去了十里外的一個老中醫的家裡,把情況告訴人家,最後拎著兩串紙包的中藥回了家。
十天過去了,男人依然沒有好轉,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王二奶奶著急,去問赤腳醫生,人家告訴她,喝中藥一定要吃一些葷腥的菜,身體才能有抵抗力。她回家對著自己的兒子說,怎麼辦?男人二話不說,抄起一個自己編織的漁網就要出門。
趙大巧連忙喊了一聲:“爸,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人每天晚上下河打一些新鮮的魚回來熬湯。在老中醫的中藥治療下,一連喝了兩個月苦藥的王建軍,居然睜開了眼睛。
就在這個晚上,那三棵樹底下,李翠英和周樹國正在那裡商量一件事情。
風把樹葉吹得沙沙的響。
李翠英臉上笑著:“他現在生死都不明,你要把這件事情向上面反映上去,而且這個病不是小病,是有非常強的傳染性的。萬一他回來原單位,再把別人給傳染了怎麼辦?我相信上面是會考慮的吧。”
李翠英的眼睛瞟向村莊。突然頭頂上,不知是什麼東西,撲稜稜的就飛向了遠方。
男人想了想,什麼也沒有表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零錢放在了李翠英的手裡。
等王建軍康復的時候,是高高興興去的市裡,愁眉苦臉回的家。趙大巧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地對男人說:“只要你命還在,就夠了,別的都不重要。”
男人點了點頭。
沒過幾天,村裡的王嫂子腳步匆匆地來到了院子,喊著:“大巧!大巧!”
“嫂子,什麼事啊?”
王嫂子聽見有人答話,連忙堆起笑臉:“你做菜做得好吃,我呀,想請你去給我燒喜宴!”
趙大巧走出廚房,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面露難色:“嫂子,這不妥吧?我還沒有燒過喜酒宴席呢。”
“沒什麼不妥的!你燒的菜是咱們村最好吃的。就這麼說定了啊!”
第三天,趙大巧起了個大早,把孩子的衣服穿好,交給婆婆,拿著自己的圍裙去了王嫂子家。
喜酒桌子上有人感嘆:“今天是趙大巧掌勺的菜,這口味可是真好吃啊!下一次誰家再辦酒席,一定會再找她。”
李翠英聽在耳朵裡,眼睛瞟向廚房裡正忙碌著的趙大巧,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家廚房,她把今天摘回來的菜切吧切吧,擺在盤子裡,一個一個地開始在鍋裡炒。
劉守田走到她身邊,瞪圓了眼睛,沒好氣地嘟囔:“你瘋啦?這些菜都炒了,一天吃得完嗎?”
“你管我瘋不瘋,她趙大巧能把菜做得那麼好吃,我就不行嗎?”
男人撇了撇嘴:“行嗎?你炒的菜那味道,還想跟人家大巧比?”
女人火氣“噌”地一下升了上來,把鍋鏟往鍋裡一摔,直接牽著兒子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