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權弈》第8章 謊年接待(1)

作者:徽墨白·1個月前

七天後,趙大巧和王二奶奶一人拎著一個布包袱。當拖拉機來到村後的那片長勢正好的棉花地,看著人們一排排的拿著鋤頭薅著地裡的草。看見拖拉機開過來,那些嬸子們就喊:“王二奶奶,你回來啦!”

老太太兩隻手抓著拖拉機的扶手,對著那些人大:“哎,我回來啦!這回老太太我到大城市裡可看到好東西了!”

可是過了年以後,天氣就不尋常起來。有時候一個月都不下雨,連黃梅天也一樣;有的時候就算是有些雨水,也都是零星點點的。所有的農作物都沒法種,只能種一些耐高溫的植物。無奈,成片的田地都種上了蕎麥。

剛收割完,趙大巧卻收到了王建軍的信:“今年不讓你們來看我了,我也想家了,想親自回去看看你們。”

趙大巧拿著信跑到了王家。王二奶奶聽完趙大巧唸的信,這個開朗的老太太一下子皺起了眉頭,嘴裡說著:“既然他想回來,那就回吧。就是咱們現在沒有大米飯吃……沒關係,我想他在家也待不了幾天就走了。”

沒過些日子,王建軍坐著大隊派去接他的拖拉機回來了。一路上,他看到的全是高粱,之前綠油油的棉花地不見了,心裡咯噔一下。

當拖拉機快要到村口的時候,卻聽到鑼鼓聲。奶奶站在村口張望著,知道這可能是大隊裡故意搞的接他儀式。拖拉機剛停穩,他馬上跳下來,村裡人熱切地上前和他握握手。大隊長第一個說:“建軍和在家務農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兩個人。”

王二奶奶流著眼淚,上前拉著自己孫子的手,拽著就回了家。

家門口,母親周秋蘭衝著剛進院門的兒子甜甜的一笑,連忙繫上圍裙出了廚房。不大一會兒,桌上就上來了一盤紅燒河魚,一盤小魚炒辣椒,還有一個盤子裡只有幾塊的紅燒肉。大哥王建強和嫂子劉英子也是一臉的笑意。妹妹鳳英憨憨地攥著自己的衣襬,顯然忘了叫一聲“二哥”。

當一家人圍在桌子上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趙大巧的後父方叔端著一個竹編的小筐,上面還蓋了一條毛巾,笑容滿面地走到了桌前。開啟毛巾,裡面露出紫紅色的蕎麥餅。他對著自己的準女婿:“建軍,這是頂好的蕎麥做的,吃在嘴裡甜甜的,不比大米飯差,你填填肚子。”

王建軍站起身,看著這個裝著蕎麥餅的筐,眼眶一紅。接到手裡,對著自己的準岳父:“這些你應該留給大巧和水仙姨吃才對。”

老人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嘴裡說著:“她們有,她們有。”退出了王家。

王建軍坐下來,看著筐裡紫紅色的蕎麥餅,又看看桌邊的奶奶、父母、哥嫂以及幾歲的小侄子。他把餅一個個地分到他們每個人的面前,最後一個才放進自己的嘴裡。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起身,到大隊部坐上拖拉機去了縣城。下午回來的時候,車上已經有四袋、一百斤一袋的米,和四袋一百斤一袋的麵粉。他往趙大巧家扛了兩袋米、兩袋麵粉,自家留了兩袋米、兩袋麵粉。

母親周秋蘭在王建軍在家的這段日子,而是把白米飯留給王建軍吃,家裡所有的人吃的還是蕎麥餅。王建軍覺得母親這麼做不對,把大米飯讓給了懷孕的嫂子,自己同樣吃著蕎麥餅。

只是每天他甜蜜的事情,就是每晚在大堤上都能見到趙大巧。兩個人商議著將來什麼時候結婚。

這天晚上,兩個人手挽著手走在河灘上。趙大巧說起李翠英的事,王建軍嘆了口氣。“那你知道周樹國現在在哪個部隊嗎?”

“我們從那天坐拖拉機,到了縣城武裝部就分開了,他在哪個部隊,我真的不知道。”

“大巧,你也別自責了,李翠英這種情況,你一個姑娘也幫不了她。”

正說到這裡,身後傳來李翠英大喊一聲:“王建軍!”

兩個人同時回過頭。

只見李翠英氣喘吁吁地從大堤上跑下來,幾步衝到兩人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大巧,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怨氣:“你們倆在幹嘛呢?是在說我和周樹國的事嗎?趙大巧,我現在被你害成這樣……你還在王建軍面前說我的閒話?怎麼著?我過得不好,你很開心嗎?”

趙大巧被她說得,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尷尬的站在原地。

王建軍往前一步:“翠英,你自己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怎麼能怪上大巧呢?為了你,她把口糧分給你一半,自己營養不良、低血糖暈倒。對你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你還要她怎麼樣?不要自己心裡不痛快,就怪在別人頭上。”

李翠英被這番話說得,張大了嘴巴僵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猛地轉過身,一隻手抹著淚,踩著河灘上的碎石,跑上了大堤,只留下她嗚咽的哭聲。

王建軍看著李翠英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轉過頭,將趙大巧攬入懷裡說著:“別管她了。”

趙大巧靠著他,眼淚無聲地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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