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巧沒有好氣地對著李翠英：“幹嘛？”
李翠英把兩隻手收回來：“你們仨又去縣農業局了？我說你們還是死了那份心吧，這賣菜的生意八成你們是做不成了。”說到這裡，李翠英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周樹國一天在農業局，我們合作社的生意就沒法做了嗎？”
“我可沒說這話，不過你們自己可以掂量啊。”
這句話剛一說完，黃美英推著腳踏車過來，一隻手使勁扒拉一下李翠英的肩膀。女人一個沒加防備，腳步噔噔噔地往前面竄了出去，差點沒摔倒。她連忙穩住自己的腳步，轉過頭對著黃美英：“我懷著孕呢！我的孩子要是沒了，我跟你玩命！”
黃美英把腳踏車一撒手，車子倒在了地上。她兩步走上前，衝到李翠英面前：“你現在玩命一個，我看看！李翠英，我突然發現你這臉皮比城牆都厚。那個男人把你給扔了，第一次結婚娶的不是你，第二次結婚娶的又不是你，你居然還會懷上他的孩子！也只有劉守田相信這孩子是他的。老天一定會有眼的！”
說完，一轉身，三輛腳踏車又騎遠了。
李翠英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人影，一隻拳頭捏得緊緊的，轉過頭對著開拖拉機的小夥子：“你看什麼看？”
第二天一大早，三家都帶著自家的人，把地頭壟著排水溝，重新撒下各種蔬菜種子，正忙得滿頭大汗。
黃海濱騎著腳踏車從大隊部那邊來到趙大巧的地頭，對著王建軍喊：“建軍！我剛才在大隊部接到一個電話，裡面說叫你馬上到縣城招待所，說是你之前在部隊的首長來了，要見你。”
王建軍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趙大巧連忙拉住王建軍的手：“你趕緊回去換身衣裳。記住啦，領導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王建軍感受著妻子一雙手捏著自己胳膊的力道，點了點頭，撒腿就往村莊裡跑。
沒過一會兒，穿著乾淨的衣服，騎著腳踏車，“叮鈴鈴”的，又從地頭的路上過去。緊趕慢趕地來到了縣招待所的大院，他把腳踏車停好，小跑著往門裡衝。剛進去，接待人員伸出手，連忙攔住他：“你找誰？”
男人慌亂地站在原地：“是這樣子的，我叫王建軍，我是收到了我領導的電話來見他的。”
“你領導叫什麼名字？”
“我領導叫李國棟。”
男人聽完，從桌子上拿來一個表格。“哦，是這樣的，那你現在馬上在這個表上籤一個名字。”
王建軍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首長現在就在10號房間。”
王建軍高興地看著樓梯，邁步就往上奔。來到10號門的前面，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胸口，然後再抬手敲了兩下門。裡面一個男聲在說：“進來。”
王建軍推開門，看見自己的領導正坐在床邊，看著門的方向。眼眶一紅，一個立正，行了一個軍禮。
“我說你小子，我要是不來這裡，都不知道你跑到農村種地去了。好好的工作不幹，為什麼跑農村務農？”
王建軍往前走了兩步，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回領導，工作一年多我就得了嚴重的黃疸肝炎，傳染性很強。在家裡躺了一個月，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後來在家裡又躺了兩個月。我妻子用中藥慢慢給我救回來，村裡幾個和我同樣病的人都去世了。在這期間，我妻子扛著家裡所有的事，去黑市賣雞蛋，後來和供銷社採購點達成了合同，在村裡搞起了合作社，我就沒有再到縣裡申請恢復工作。”
領導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哦，原來是這樣。我怎麼還聽說你連補貼都沒有拿到？”
王建軍搖搖頭：“什麼補貼？這個我不知道。”
“有一件事你肯定會知道，就是您家地裡的菜都爛了吧？採購點不收了吧？”
王建軍驚訝地看著領導的臉：“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都到了這個縣城了，自然會打聽一下我手底下的警衛員日子過得怎麼樣啊。雖然不知道詳細的情況，那你現在說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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