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石門徹底開啟後，周魁先走了進去。
內庫多年未啟，地面積著一層厚灰，牆邊的甲冑、兵器和木箱卻儲存得出奇完整。周魁沒有急著碰那些箱子，而是在一副黑甲前蹲下，掀起甲片看了看內側的屍紋，又用指節敲了兩下。
“還能用。”
沈玄剛進來就聽見這句，不由看他一眼。
“你看半天，就看出還能用？”
“殿下以前是不管這些。”周魁把甲片放回原位，“王府養一副這種甲，後面得跟著三四個人伺候。屍紋要補，甲片要養，裡面的陰鐵還不能見太久熱氣。放了一千年還能拿起來穿，已經很離譜了。”
他說著又往旁邊走了兩步，嘴裡還在唸叨以前王府養這些東西有多費錢。
韓無生從進門開始就沒搭腔。
他的視線越過兵器和甲冑，最後停在內庫深處那十一隻黑木箱上。牆上的清單寫得很明白。
屍髓晶，十一箱。
他走過去掀開最外面一隻。
箱蓋開啟的一刻，裡面壓著的屍氣緩緩散出來。黑紫色晶石整齊碼在其中，每一塊都只有半個掌心大小。
韓無生伸手拿了一塊。
周魁原本還在另一邊檢查甲冑，回頭看見這一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韓無生，你手是不是伸得太快了？”
韓無生像沒聽見。
屍髓晶落進掌心後，一縷極細的黑氣順著皮膚鑽進去。他閉了閉眼，又從箱裡拿起第二塊。
周魁這次直接過來了，一隻手按住箱蓋。
“我跟你說話呢。門是開了，可這裡還沒改姓韓。”
韓無生終於抬眼。
“手拿開。”
“你先把東西放下。”
兩人都沒有提高聲音，石室裡的氣氛卻一下變了。
韓無生盯著周魁按在箱蓋上的手，忽然笑了一聲。
“我在臨江找這地方的時候，你還埋在地下睡覺。三百多年，王府留下的舊圖、十鎮的位置、改過幾次的河道，我一處一處往回找。現在門總算開了，我拿塊東西看看，你倒先替王府心疼起來了。”
周魁臉色也不好看。
“你找三百年，是王府讓你找的？自己惦記別人家的東西，找久了還能找出功勞來？”
韓無生臉上的那點笑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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