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揣著手站在一邊,一聲沒吭。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兜裡那一萬八到底打算怎麼造。
“太貴了。”林川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有沒有便宜的?能打電話發簡訊就行,不要彩屏,也不用照相。”
老闆推老花鏡的手頓住了。他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
“便宜的啊……”老闆拖長了音調,麻溜地把兩部機皇收回櫃檯,落鎖。轉身走到靠牆貨架的最底層,扒拉了半天,翻出一個積了層薄灰的藍白紙盒。
“啪”地往櫃檯上一放。
“要便宜實用,那就剩它了。”老闆摳開盒子,掏出一塊灰黑色的直板機,“諾基亞1110。黑白屏,綠光底。沒照相機,沒跑馬燈。但這玩意兒就倆好處。”
老闆豎起兩根粗短的手指。
“第一,抗造。充滿電正常打,待機一個星期不帶趴窩的。第二,結實。你拿它砸核桃,核桃碎了它都沒事。”
林川上手掂了掂。連體矽膠的按鍵,按下去手感敦實。點亮螢幕,幽綠的底色上顯出個傻大黑粗的數字時鐘。
“多少錢?”
“一口價,199。”老闆敲了敲玻璃,“送你塊備用電池,外加個座充。”
林川轉頭去看林大勇。
林大勇正仰著脖子,全神貫注地研究門外的電線杆子,假裝自己是個路人。
“就它了。”林川把手機放下,拉開書包拉鍊,小心地從最裡層的牛皮紙信封裡抽出兩張紅票子,遞了過去。
老闆接過錢,迎著燈光仔細照了照偉人頭像的水印,拉開抽屜翻找零錢。
“卡辦不辦?”老闆問,“動感地帶,月租十五,包一百條簡訊。市話一毛五。”
“辦一張。”林川掏出身份證。
十分鐘後,林川把找零的一塊錢硬幣塞進褲兜,手裡攥著裝好手機卡的諾基亞,拎著大包小包走出了空調房。
“花錢買個破黑白屏,連個響動都沒有,去了大學丟不丟人。”林大勇走在旁邊,沒好氣地直嘟囔。
林川權當沒聽見。他單手用大拇指飛快地按著鍵盤,聽著那單調的“滴滴”聲,熟悉著選單介面。
剛走到紅綠燈路口,一陣粗獷刺耳的鈴聲突然炸響。
林大勇掏出個邊角都磨掉漆的老款諾基亞,瞅了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
“喂,王站長!”林大勇扯著嗓門喊,“啊,外面呢!啥?現在去送?不是說明天的活兒嗎!”
電話那頭嘰裡呱啦說了一通,林大勇的臉拉了下來。
“行行行,知道了!去底下的縣城是吧?貨在哪裝?飛躍路?行,我這就滾過去!”
“啪”地結束通話電話,手機粗暴地塞回褲兜。林大勇抹了把汗,看向林川。
“超市那邊臨時派的活兒,一批散貨,急著要往隔壁縣城送。”林大勇朝前面的公交站牌努了努嘴,“三叔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坐214路,坐到終點站下車,走兩步就到家。鑰匙拿著。”
他從腰帶上解下一大串嘩啦作響的鑰匙串,費勁地摳下其中一把防盜門的,扔給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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