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院子。林大山蹲在雪地裡。手裡攥著大公雞的翅膀。菜刀在雞脖子上一抹。血滴進粗瓷碗。熱水倒進大盆，冒著白氣。
林大勇脫了大衣。只穿單毛衣。抄起牆角的長柄斧頭。
木段劈成兩半。木屑飛濺。
林川挽起袖子。把木柴碼在牆根。冷空氣吸進肺裡拔涼。院子裡飄著灶膛的煙火味，挺踏實。
下午三點，天色發暗。
幾人在正房裡喝高碎茶，嘮閒嗑。
一輛紅色夏利計程車停在院門外。
車門推開，王江水先下車。王江水穿著翻領毛絨大衣，皮鞋踩著雪地嘎吱響。轉身拉開另一側車門，林秀秀裹著黑色長款貂皮走出來。
王江水從後備箱拎出兩個紅色禮盒。包裝挺喜慶。裡面裝著兩瓶白酒。
眾人迎出屋門。
“小姑。”林川喊人。
林秀秀看見林川，眼眶紅了。快步走上前抱住林川肩膀。
“川子，你受苦了。”林秀秀聲音哽咽，眼淚掉下來，“你爸媽出事那陣，我在魯省下邊縣城跑鋪貨。大雪封路，客車全停了。小姑沒趕上最後看一眼。小姑對不住你。”
林大山磕了磕旱菸袋，嘆了口氣。
“大過年的，提這些幹啥。”林大山聲音發沉，“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得好好活。都進屋，上炕吃飯。”
正房熱氣騰騰。
炕桌擺滿硬菜。小雞燉蘑菇，紅燒鯉魚，豬肉燉粉條。
王江水脫了大衣，盤腿坐上炕頭。王江水把帶來的兩瓶白酒往桌中間一放，特意把帶商標的那面朝外。
“大哥，三哥。”王江水拔高音量，“嚐嚐這個。魯省特產。兩百多一瓶。平時我都捨不得喝，過年特意帶回來的。”
林大勇看了眼酒瓶。沒說話。拿過幾個粗瓷酒盅。
“江水這兩年在魯省，生意還行？”林大勇順口問。
王江水擺擺手，下巴抬高一點。“馬馬虎虎。開了個男裝店。一年也就掙個二三十萬。餓不死。”
林秀秀給林川夾了塊雞腿肉。轉頭看向林大勇。
“三哥，聽說你和川子在春城也弄了個小店？”林秀秀問，“幹啥的？生意咋樣？”
“也就那樣。”林大勇嚼著油炸花生米，“對付活著。”
王江水聽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幾人推杯換盞。一瓶酒見底。
林大勇拿著空瓶晃了晃。沒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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