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甬道走上石階。出洞口的時候，陽光還是刺眼。他眯著眼站了一會兒，等瞳孔適應。
院子裡有個人。
林昭的身體瞬間繃緊。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手摸向腰間。當然，他腰間什麼都沒有。
那個人站在桂花樹下面，穿淺灰色的夾克，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西十多歲，面容清瘦，舉止斯文。像個大學教授。
“林昭。”那個人微笑了一下。“我是顧維真。績溪縣方誌辦的。”
上次來過，你沒讓我進屋。
林昭沒說話。他打量著顧維真。上次來的時候，顧維真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這次他站在院子中間，像是己經待了一會兒了。
“你怎麼進來的。”林昭說。
“門沒鎖。”顧維真指了指院門。“我在外面敲了幾下，沒人應，就進來了。抱歉。”
他的語氣很平靜，不像是闖入者，倒像是老朋友來訪。
林昭看了一眼院門。他確實沒鎖。今早急著下密室，忘了。
“有事。”林昭說。不是問句。
“拆遷的事有了新進展。”顧維真推了推眼鏡。“縣裡重新評估了你的祖宅，暫時不拆了。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文物普查登記。你的祖宅要作為明代古建築登記在冊，以後任何修繕和改動都要報批。”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你的條件，還是縣裡的條件。”
顧維真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都是。”
他頓了一下，又說：“林昭，你父親我認識。他在北大讀研的時候，我父親是他的導師。”
林昭的眉頭動了一下。
顧維真的父親。林遠山的導師。
“你來績溪，是因為拆遷，還是因為我。”林昭說。
顧維真沒有首接回答。他看了一眼東廂房拆了一半的廢墟，又看了一眼正廳。
“這個宅子，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他說。“我來，是確保它不會被毀掉。至於為什麼，以後你會知道。”
他說完，轉身走向院門。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乙字檔裡關於建文帝的那幾卷，你讀了吧。”
林昭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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