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完結】》第283頁 要是他全忘乾淨了也罷(2)

作者:姬婼·18天前

陳蟬當場便驚出一身冷汗。

至正二十?七年,明太祖朱元璋要築城,他捐資修築,要犒軍,他出餉銀,百萬大軍人人有份,最後沈萬三?的豪富引起朱元璋的忌憚,疑他為此收買軍心?,最後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注)。

他不是史學家,不知道歷史上關於這一段記載公不公道,也不知道沈萬三?是否真的包藏禍心?,但他知道,人心?人性是賭不起的,他不願意拿好不容易推進的新政和兩州之地?開?玩笑,卻?也不願見到自己與好友一步步走向深淵。

陽朋見他久未開?口,以為他抹不開?面子?,上前勾住他的肩膀,仗義道:“你還在猶豫什麼!我不要一分利息,甚至也不需要你還,你不用擔心?負擔過重,說到底,我也是為了國?家,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燕國?人,佔我國?土,殺我國?民??如果這次站出來的是孔晝或者鄭欽,我也會拿出這筆錢的!”

“蟬兒,誰救國?,我就給誰錢。”

“誰救國?,你就給誰錢,那……”

“你怎麼回事?跟我還需要支吾,我看你們這變來變去,改來改去的,還需要精打細算,我早就想投錢了!上次你說的三?億錢,我回去就把他備好了,要不你也讓我和蒯雍一樣,給你們投……投……投資?咱們也合作!”

蒯雍投人投錢,是變相解決土斷問題,同時給家族中讀過書的子?弟一條後路,保證未來他們有口飯吃,能夠穩定下來,大頭還是控制在衙署手上。

但陽氏根基不在荊州,實力也不可等量齊觀。

他又不禁擔心?起來,如果資本主義由?此興起了呢?又如何?百年後怎麼遏制?

陳蟬為自己不可控制的想法嚇了一跳,稍稍側身,嚥下唾沫,他發現他站立的位置不一樣了,他竟然開?始猜疑朋友!

陽朋瞧他奇奇怪怪的,跟著乾著急:“蟬兒?蟬兒,你在想什麼呢?”

“我?哦……我還要再想想。”陳蟬搪塞過去,這個事就這麼壓了下來。

當下,他又有些坐立難安,鄭筠來這一趟,叫他心?頭彷徨,每每此時,只有崔儼的信,才能解他心?下煩憂。

於是,他將門房叫過來問:“今日有快腳子?來嗎?”

“大人是在等急信?”門房搖頭,積極地?給他出主意:“要不俺上城門口去跑一趟,或者俺直接去驛站……”

陳蟬:“……”

門房乾笑著,卻?沒有絲毫推脫的意思:“您今日已經問了好幾遍了。”

“罷了,你先回去吧,有人來再上老宅子?知會我一聲。”他看天色將晚,暫且放下手裡的雜事,換了身衣服,回陳家守孝。

出於私情,陳蟬心?裡對老夫人始終抱有遺憾和歉意,所以守靈燒紙,燃香磕頭必定親歷親為。

出門時拐角,蘇傕和他打個照面,已經見慣不怪,只是他一日比一日憔悴,他這個做臣屬的不得不進言:“聽?說早中晚都在追問軍報?臣知你為軍中的事操碎了心?,但仍要保重身體。”

白秋川從抄手遊廊轉過來,乍一聽?,不由?腹誹:“陳蟬哪裡是過問軍報,分明在等崔儼的信!”他心?裡是極為不服氣的,要不是冶唐裡那批武器沒造完他脫不開?身,早跟崔哥上前線了,哪能在後方跟他們這些人乾瞪眼。

兩側的竹簾不安地?跳動,西風吹盡枯葉,蘇傕也掩袖咳嗽起來,像急弦錚斷,氣管都要從嘴裡嘔出來。

“去去去,你倆都去歇著吧,你們家那靈堂非要有個人看著,我看著就行?。”白秋川煩躁地?趕人,陳蟬遲疑不應,他便胡謅:“我替崔哥看的。”

他只是對陳家好奇,尤其聽?過陳蟬大義滅親的故事,心?裡總揣著點幸災樂禍。

陳老夫人當初真心?疼崔儼,給他裁衣,給他做香猴猻兒,陳蟬轉念一想,自己未來如要和他為伴,他也算半個陳家人,便沒有推辭,對崔儼給白秋川的交代更是深信不疑。

等白秋川當真坐在靈堂裡燒紙時,卻?又想抽自己兩巴掌:“這算怎麼回事,老夫人又不是他家老夫人!”

要你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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