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顏摸了摸鼻子:“殿下,我是個莽夫,不會講話,但非常時期,還?請您不要與他正面衝突,攜手克敵仍為首要任務,無論如何,目下大軍的決斷權仍在他。”
陳蟬問:“你能指揮他手裡的兵馬嗎?”崔儼不在,除了馮箐以外,曾顏的軍職在聯軍中當屬最高。
“理?論上能。”曾顏重?重?嘆了口氣,“實際作?戰中,徐州軍恐怕不會聽?從指揮,如果成羽將軍在或許還?能說得上話,畢竟當初他在濡須口擊退孔都督的戰績有目共睹,近來的幾次戰鬥成將軍失蹤前?都參與了部署,方針是兩個人一塊確定下來的,一直沿用至此。”
陳蟬點了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馮箐離開的方向,心裡莫名躁動,他想?:“交往這般太密切,馮箐會認出崔儼嗎?”
從崔儼的來信中提到這個名字開始,他沒有哪一日不擔心,萬一馮箐起疑了呢?崔儼失憶,不會主動防範,戰事又急,打起仗來如何顧得上?誰能保證不會被自己人背後一刀!
他摩挲著小指頭?,用力在手心裡掐了一把,劇痛令他保持清醒,幾個呼吸後,稍稍冷靜下來。
不,馮箐並沒有完全吞併曾顏麾下的荊州軍,也曾派人主動找尋下落不明的崔儼,姑且可以推測,他尚不知情。
如此一來,他對自己的反感並不涉及過往恩怨,最多因為他曾是仇安的手下,經?歷過崔儼謀反,對割據勢力憎惡,而陳家三番五次和朝廷作?對,在他眼裡,恐怕也生有狼子野心,所以才會掛臉。
曾顏並不好受,這事真細說起來,他心裡也壓著火,成羽將軍本人沒什麼?可指摘的,他讓權這個事也是出於大局考慮,但他們處處受制,還?要遭徐州軍白眼,怎麼?不委屈!
先前?他因為一點事情和馮箐發生口角,對方雖然沒明著做什麼?,但卻把支援的人調走,導致他在左翼衝鋒壓力巨大,回頭?人家一句安排如此,軍令如山就給?他頂了回來,叫他有苦無門訴。
本來指望陳蟬來此,或許還?能以王位壓制,沒想?到馮箐也一點好臉色不給?。
陳蟬見他咬緊後槽牙,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到手下士兵對這場戰爭的態度,他當即帶頭?做表率:“別指望著壓人一頭?,軍隊裡最忌諱爭權,你剛才說他是認可成羽的,那麼?想?要他配合,就得打出一點成績來,你有什麼?想?法?”
曾顏想?了想?,獻上一些計策,陳蟬聽?過後,冷不丁問:“為何不使用火藥?”
“不是不用,是,是我們想?留到最後……”
自打在淮南拿回風亭冶起,便?有不少將領提出,既已獲取製備場所,不如出其不意使用炸藥。
但在當時,一部分人提出了反對,他們這一年?半載在荊州的秘密研究,並不想?與徐州軍共享,尤其是對司州士兵來說,當初朝廷竊走陳蟬的配方,反過來炸死?先主的過往還?歷歷在目,另有一部分人雖不計舊仇,但出於時間和戰況考慮,也建議留待後手,作?為對付北燕主力的殺手鐧。
心不齊,這是不爭的事實,陳蟬瞧他耷拉著腦袋,嘆道:“曾將軍,留不住了。”來的路上,他已經?聽?過崔儼失蹤那一戰的覆盤,揣測敵人恐怕已經?偷取機密,不然崔儼不至於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曾顏立即應聲:“那我這就去……”
“回來!”
陳蟬正了正聲色:“敵人恐怕已有所防範,不要只想?著炸人,咱們炸路,炸山石,斷他們的糧草補給?。其次,成將軍有沒有交過你們填制‘爆竹’?匆促之下,咱們的儲備鐵定不足,得用在刀刃上,你將其拆分出來,直接作?炮仗投擲,壓制對方人馬,掩護咱們的人靈活進?攻。”
曾顏記下,要帶著他上另一處山頭?陣地踩點,然而沒走幾步,笑容俶爾凝固在臉上,不遠處,一隊燕國兵馬正浩浩蕩蕩向他們開來。
“掩護!噤聲!”
他抓著陳蟬的手臂,躍下溪澗,伏在低窪處,身後計程車兵則迅速尋找掩體遮蔽身形,斥候爬上巖頂,頂著草編的披風和頭?冠監視動向,不斷傳回訊息,所有人俱在驚駭中,靜待對方離去。
“將軍,他們似乎是往雲龍湖方向行進?。”
也就是說,這隊兵馬目下要趕去與襲營的主力匯合。期間幾次,曾顏都抓緊武器,想?要衝出去,但最終在和斥候的來回互動中,又隱忍下來。
人倒是不多,就是……
“殿下,要不先撤?”
“不要慌,我們打!”陳蟬當機立斷,狹路相逢勇者勝,這是遭遇戰的精髓,自己沒有準備,難道燕軍這架勢就有準備,他微眯著眼,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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