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走嘍!”崔儼佯裝聽不見,風一樣?穿過樹林。
四下霧起,朦朧不清,陳蟬一邊撥開那細膩的水珠,一邊想,莫不是到?了?水邊?現在天?氣還沒有轉暖,料峭春寒,夜霧不該這麼重,除非……
“呀!是溫泉!”
“真?聰明?。”崔儼把他放下來,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剝開他的外衣,把他放入水中。
“你好好泡一泡。”
行軍打仗,條件艱苦,陳蟬和他們同吃同睡,一直沒法?好好洗澡,即便偶有落腳的地方能燒得熱水,但也找不見浴桶,沖涼的話?更是風一吹便成冰渣子,也就只能泡泡腳。
崔儼自?己倒不怎麼在乎,如他這般刀光劍影來去的,什麼惡劣的環境沒遇到?過,但是陳蟬不同,記憶中的陳蟬是愛乾淨的,自?己也捨不得他吃苦。
“一直想和你來泡溫泉,就算是決戰前的犒勞。”崔儼厚著臉皮說。
“一直?”
“……唔,之?前聽鄭筠說的,她說兗州有許多溫泉,我還沒見過。”
“你怕不是想泡溫泉!”陳蟬哼了?一聲。
崔儼不等他說完,突然脫了?衣服跳下水:“我本來是想給你看著的,雖然大獲全勝,但濟南附近仍很危險,不過我看過輿圖,這一帶偏僻,應該沒人?找得到?,既然你邀請我,那我卻之?不恭。”
“我什麼時候邀請……”
穿過水霧,崔儼緊緊擁住陳蟬,兩人?裸裎相對,四目相視,陳蟬一貫的冷眼?此刻也生出怯意?羞赧,由是一邊往後縮一邊別開目光。
崔儼卻步步緊逼,將他抵至山石間,猛地收緊手臂,低頭輕咬他的唇。
陳蟬難受地動彈:“別亂摸。”
“我幫你搓澡。”
“你這是搓澡嗎!”
崔儼哈哈大笑?,和他胡鬧了?一會,摟著陳蟬坐在水裡,陳蟬見他攢起眉頭,又瞥了?一眼?岸上的沙漏,猜他也不敢過於任性,一直在默默計算時間。能在打仗間隙擠出時間陪伴,多不容易,就是石頭疙瘩也該動心?,何況他的心?腸還不是石頭做的。
陳蟬舒展手腳,主動地僵硬地一點點把腦袋靠上他的臂膀,崔儼的身體驟然緊繃起來,隨即胸腔震動,喉嚨間滾出一聲極為舒服的嘆息。
沒過多久,崔儼從岸上撈了?塊破衣布,轉過身對陳蟬道:“我給你擦頭髮。”
陳蟬的目光還沒有落下來,恍惚中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你長得真?好看。”崔儼一把按住他的手,情不自?禁道:“不像我。”
陳蟬有些吃味,他竟然也會為臉上的疤而苦惱嗎?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愛吧,因為愛,常常讓人?覺得自?己不夠好。
“不像你什麼,又高又壯又康健?”
崔儼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忍不住俯下身,又啃又咬的,還不忘狠狠誇自?己:“我眼?光真?好,你怎麼這麼善解人?意?。”
陳蟬把臉上的口水洗掉,站起身來,開始穿衣服,還不忘踢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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