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別?添亂了,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陳蟬揉了揉他的頭:“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呢?”他下意識以為他們跟自己一塊進?來的,可聽剛才?的談話,又分明不像。
樓一連忙解釋,他們要早來半月,那?時長江尚未封鎖,一開始,一行俱在近郊活動,陳稚主張繼續南下,去會稽請朋友相助,但他擔心陳蟬萬一活著回來,會找不見他們,解駿又不同意大家再分開,茫茫人海到時候更不便聯絡,於是?便進?了城。
後來戒嚴,四面封鎖,就哪裡都去不了,只能分派人手在城門蹲點,一來收集訊息,二來碰碰運氣。
陳蟬點了點人頭:“你們都在這?裡了,那?其他三個門?”他心裡隱隱有所?預感。
果?然,樓一一瞬綻開笑顏,說:“我在近郊碰上了繁子,此刻他們在西?門。”
“樓繁他們都平安?莊子上的其人呢?還有……”
“平安,你見著他,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都說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在這?個書信不便的年代,經歷生死,還能聽到故人的訊息,怎能不讓人熱淚盈眶,何況,樓繁等?人自別?業山莊逃出來,可能攜帶了這?些年的研究成果?,這?些東西?太平盛世或許派不上一點用場,還可能帶來殺身之禍,但大爭之世,卻可能成為制勝法寶。
說著,陳蟬就要拉著他領路,樓一從?不會違逆他的要求,當?即默默走在前頭,陳稚稀裡糊塗也跟了上去,只有解駿站著沒動,三人齊齊回頭,見他不耐煩地擺手:“都歇著,我來,我來守著。”
陳蟬恍然,他們應該就是?透過城門蹲守的方式在茫茫人海中互相聯絡上的。
此刻,北籬門外,依然陸續有人進?城。
崔儼的先鋒在鐘山外吃了個敗仗,情勢立馬急轉直下,本來緊張不安的守城官,此刻臉上飛上光彩,連對?入城百姓的檢查,都顯得和顏悅色了些,張口?閉口?從?拱衛京師,變成了聖上明德,絕不會放棄他的子民,好像燕子磯血淋淋的戰況並不存在,好像崔儼不是?打了個馬虎,而?是?犯了天大的失誤,即將屁滾尿流,落花流水。
但不論如何,這?麼久都挺過來,也當?不急在這?一時,剛才?陳稚提到顧芝棠,他心裡也存了一絲盼望:“我幫你們一起,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
他們分頭,在城門附近找了一陣子,並不見陳岱,而?北門離皇家苑囿較近,不少?侍衛在此戒嚴,已經盯了他們一陣,正好城門將閉,解駿便招呼他們離開。
絞輪迴撥,高大的城門閉合,馳道?外一騎飛奔而?來,口?中喊著:“等?等?——揚州信報——”
陳蟬豁然回頭。
風塵僕僕歸來的顧芝棠撞入夕陽,他急忙勒住韁繩,在見到陳蟬的那?一刻,幾乎要一頭栽下去。
“芝棠!”
“霜質!”
顧芝棠就要躍馬而?下,壓在心裡多日的石頭終於崩碎,疲憊與無力排山倒海而?來,天知道?這?些日子是?什麼在支撐著他,那?枚護身符幾乎要被他蹂躪摩挲成渣!
伯靖前往風亭冶,在山中與陳蟬錯過後,帶來了這?個可怕的訊息——死不見屍,應當?已被崔家軍俘獲。
他自鍾離回趕,披星戴月,晝夜不輟,親自去尋,依然所?獲無果?,他不知道?陳蟬是?生是?死,不知他仍在江淮,還是?已被秘密押送回兗州,但他知道?,只要找到崔儼,殺死他,陳蟬就會徹底安全。
可情況比他想象得更糟糕,淮安獻城,泗水、潁河連同中瀆水道?等?兵家必爭之地,俱在崔儼掌控之中,很快崔儼便拿下瓜洲,陳兵長江北岸。
通往建康的路基本被軋斷,即便有伯靖這?樣的高手,也無法護送他單槍匹馬過江,若要下江南只能繞路,繞行荊州豫章再經由三吳,兜個大圈子,至少?得小半年。
他等?不及,於是?以兩次守城之功,加入揚州軍,與前來會合的白秋川及鄭綏之部隊交鋒,將其擊潰,奪回數郡。
七天前,燕子磯血戰,雙方投入大量兵力,長江下游江道?阻塞,他只能迂迴上游報信。
晚了數日,幸得趕上。
“霜質,我來晚了。”顧芝棠哪還顧得上週圍人怪異的眼光,和自身攜帶的使命,眼睛裡只剩下陳蟬一個。
。裡懷?進箍人將步一,前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