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她生前性子潑辣,到處結怨,得罪了不少街坊,但人死萬事空,死者為大,過往的恩怨糾葛,我一概不和她計較了。”
話音落下,她已然將所有事宜安排得妥妥當當,滴水不漏。
“我已經讓人去通知村長了,先把他家的壽材(棺材)借來應急頂用。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事後歸還的時候,木板必須給我加厚翻新,萬萬不能折了我的體面!”
劉氏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推脫,語氣慌亂又急切: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娘用不上這些東西,半點都用不上。”
“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懂事,都到這個地步了,還畏手畏腳的優柔寡斷!”
高大娘根本不聽辯解,不由分說自顧自做主,安排得熱火朝天。
“人死債消,既往不咎,別揪著過往那點恩怨不放。
她平時磋磨你,這不也早早的就去了,我比她還要大上幾歲,這身體硬朗著呢!
我已經喊了村裡的人手過來幫忙辦喪,你們趕緊動手殺豬備席,好好招待全村前來幫忙的鄉親!”
白老婆子:“……”
招待個鬼啊,老孃還活著呢!
白綵鳳看著院中亂糟糟的模樣,滿心惶然無助,正要邁步進屋去瞧瞧白老婆子,手腕就被一個婦人拽住了。
“你這姑娘怎的這般木訥,你娘沒了,竟一滴眼淚都不肯掉。”
婦人長嘆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真是個可憐孩子,瞧著是嚇壞了,人都呆傻了,偏偏連門親事都還沒定下。”
白綵鳳連忙解釋。
“不是的,大姐,你誤會了,我娘她……”
最後的兩個字‘沒死’,就被後院傳來的肥豬嚎叫聲淹沒了。
“嗷嗷嗷……”
殺豬的吆喝聲也緊隨其後,雜亂又熱鬧:
“快拿泥盆過來接豬血,一滴都別浪費,還要留著灌血腸!”
“來了來了,這盆絕對夠大,裡面還放了一瓢水和一把鹽,保證血都不帶擰成坨的。”
“快,快,村長家的棺材也到了,都別閒著,趕快清理正院搭靈棚……”
壽衣備妥、棺材到位、村民奔喪、殺豬擺席、覬覦私房、鄰里說親……
這到頭營子的村民,實在是太過“熱情”。
從頭到尾,都沒用白家人說一句話,動一下手,一場完整隆重的葬禮,就被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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