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寒全然沒察覺到木頭的抗拒,反倒對自己方才的施治成效十分滿意,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看吧,我便說我的法子定然管用。”
木頭:“……”
沒有,一點用都沒有。
我是在你要扎我之前,就想逃跑的。
白墨寒找來柔韌藤蔓,捻成繩索牢牢系在木頭腰間,徑直牽著人往山下走去。
臨走前還回頭望向山林,對著身後的野豬王溫聲招呼。
“黑將軍,明天見。”
“哼哧哼哧……”
野豬王撒腿就跑。
還有明天,本王這幾天都不出深山了。
惹不起咱躲得起,看你這個小煞神還欺負誰去?
夕陽緩緩沉墜於連綿的遠山之外,漫天熔金似的晚霞傾瀉而下,溫柔的餘暉鋪滿整片大地。
古樸靜謐的到頭營子被一層暖融融的柔光輕輕籠罩,屋舍院牆,田間草木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晚風輕拂,本是暮色安然,歲月靜好的溫柔晚景。
可這份難得的寧靜,在白墨寒牽著木頭踏進院門的那一刻,被院裡尖利刻薄的吵罵聲撕得粉碎,碎得徹底,連一絲溫柔餘韻都未曾留下。
院落正中,白綵鳳雙手叉腰,挺胸踮足,正對著牆角那個身形單薄,脊背佝僂,瘦小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白大丫,唾沫橫飛地厲聲怒罵。
“你個喪門星小賤人,整天耷拉著一張哭喪臉給誰看?
讓你洗幾件衣服都洗不明白,還故意的給我弄壞,小小年紀心思就這般陰毒歹念。
這要是長大了,還不得翻上天,騎到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白大丫腳邊,碩大的榆木洗衣盆倒扣在地,方才洗得乾乾淨淨,疊放整齊的衣物盡數散落,滾滿黃泥汙垢,再次變得狼狽不堪。
面對劈頭蓋臉的辱罵,白大丫一言不發,連一句辯解的聲音都沒有。
她只是微微垂下單薄的腦袋,長長的睫毛死死蓋住眼底所有情緒,只留一片沉寂。
那雙佈滿乾裂細紋的小手默默伸出,屈膝蹲身,安靜的撿拾著滿地溼漉漉的衣衫。
她這副逆來順受,默不作聲的模樣,非但沒能讓盛怒的白綵鳳消氣,反倒像是火上澆油,徹底引燃了她心底的戾氣。
白綵鳳一把奪過白大丫剛剛撿起,尚且滴水的半舊布衫,反手又重重的摔回泥濘地裡。
緊接著伸出尖利的手指,死死擰在白大丫纖細枯瘦的胳膊上。
“我跟你說話呢!耳朵塞雞毛了聽不見,不會放個屁吱個聲,杵在這裡裝什麼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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