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無江南成片翠竹,卻沿路柳蔭連綿,枝葉垂拂,花木蔥蘢。
清風穿林而過,枝葉簌簌輕響,搭配校舍內連綿不絕的朗朗書聲,整座院落清雅靜謐,書卷氣韻撲面而來。
一座座學舍整齊排布,窗欞明淨,簷角利落,規制森嚴,等級分明。
全院共分甲、乙、丙、丁四班,層層遞進,壁壘清晰。
甲班最為頂尖,只收已然考過童生,天資卓絕的學子,專攻秀才科考。
乙班次之,收納功底紮實,潛心備考童生的老生。
丙班是進度平平,常年苦讀的普通學子。
丁班則專收初次啟蒙,未曾開蒙的新生。
白星臨初入學堂,按規矩自然歸入丁班從頭求學。
而白家四叔白天然,數次衝刺童生試屢屢落榜,功底不上不下,常年滯留乙班進學。
此時乙班廊下,一道青衫身影正慵懶倚柱而立,此人正是白天然。
他身著一身嶄新儒衫,眉目間帶著讀書人自持的清高矜貴,手裡漫不經心地翻著書卷,眼底卻盡是世故圓滑,趨利避害的精明。
家中的事情,他早有耳聞,卻半點回去探望的心思也沒有。
在他眼裡,老宅的雞飛狗跳,是非紛爭,皆是拖累他學業的累贅瑣事,不值得一提。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少年身影順著柳蔭小徑緩步走來。
他身姿挺拔,氣質沉靜疏離,眉眼清冷通透,身上沒有半分鄉下孩童的粗鄙怯懦。
白天然漫不經心抬眼,只淡淡一掃,瞳孔驟然猛地一縮,手裡的書卷“啪”地一聲合上,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白,白狗剩?
他怎麼會來書院?
不等他回神,遠處少年已然揚聲開口,眉眼彎彎,看似純良乖巧,眼底卻藏著一絲狡黠算計:
“四叔,侄兒可算找到您了。”
白天然心頭一緊,立刻板起長輩架子,厲聲呵斥:
“白狗剩,你來書院做什麼?
此地是讀書人求學聖地,豈是你一個鄉下頑童肆意遊蕩胡鬧的地方?
趕快速速離去,莫要在此驚擾學風。”
他一開口,便直接給白墨寒扣上“頑劣闖院,肆意胡鬧”的罪名,想借著書院規矩,第一時間將人攆出去。
廊下幾名正在背書閒談的乙班學子聞聲,也紛紛側目,都好奇的打量著突然出現的白墨寒。
“四叔,您怎能這般說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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