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終究還是成家娶妻了。”
提起這事，白老頭的身軀不由的就是一顫，心底驟然湧上一陣刺骨的寒意，滿心忌憚難以掩飾。
當年就因為白二狗子意外成親，打破了貴人既定的佈局，壞了全盤計劃，他便受到了懲戒。
那一場責罰幾乎卸掉他半條性命，硬生生的在炕榻上纏綿三個多月，才勉強撿回一條命，至今回想依舊心有餘悸。
“想安穩活下去，就少生是非。
貴人最忌諱我們自作主張，擅自行事，萬萬不可莽撞。”
“哼，那親事又不是我們替他張羅的！”
白老婆子想起來也還有幾分心悸，可更多的是不甘。
“誰能料到，他會從河裡撈回了個劉氏，兩人一拍即合，一個不嫌女方醜，一個不嫌男子混，等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住在一起了。”
白老頭搖了搖頭，眼底的忌憚愈發濃重，語氣沉重無比：
“你不懂其中分寸，貴人最厭旁人自作聰明，擅改佈局。
你該記得，當年我們私下處置了二狗子的孩子，貴人雖賞了銀錢，卻也嚴詞警告過我們。
凡事安分守己，切莫擅自妄為，否則，後果絕非我們能夠承受的。”
一番話說得白老婆子滿腔憋屈，所有怨氣堵在胸口無處宣洩。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我看那些貴人就是錢多閒得慌，沒事就想折騰我們玩。
一想到還要和那個小畜生同住一個屋簷下，我就堵得慌，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事情。”
嗒嗒嗒……
寂靜的屋內響起幾聲清脆的輕響。
白老頭將煙鍋子裡燃盡的菸灰，一下下重重磕在炕沿邊上，動作緩慢又沉凝，透著無盡的隱忍。
“再忍幾日，這段時間先離他遠一些，明日我動身去縣城，先給貴人那邊遞個訊息，探探口風，再做打算也不遲。”
白老婆子聞言，稍稍平復了胸中戾氣，冷聲道：
“也好，正好讓貴人知曉，我們這些年守著規矩步步忍讓有多不易，也讓他們明白，我們心底更惦念自己的兒子，與親生子女分離是多麼的痛苦。”
於是，在白老婆子回來的第二天，白老頭又離開了。
可這一切，都與白墨寒無關。
初夏的後山，早已被無邊綠意浸透。
層層疊疊的古樹拔地而起，繁茂的枝葉交錯纏繞，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將烈烈驕陽盡數遮擋。
微涼的山風穿林而過，裹挾著青草的清甜，溼土的醇厚，還有山間野花淡淡的幽香，拂過枝葉漾起簌簌輕響，靜謐又悠然。
只是這份安寧裡，總缺了點熟悉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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