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模一樣的道理,落在先生自己身上,他卻瞬間慌神,百般辯駁,拒不認賬。
雙標偏執,一目瞭然。
陳先生渾身一僵,臉上所有的篤定,威嚴與傲慢,瞬間徹底僵住。
臉上血色飛速褪去,由紅轉白,青白交錯,難堪至極。
白墨寒彎腰拾起地上的銅錢,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劃痕,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公正與凌厲:
“先生教書育人,立身立學,本應教學子明是非,辨善惡,通情理,知對錯。
可今日之事,您只信眼底表象之物,不信清白立身之人,只憑片面蛛絲草率定罪,不願深究背後隱情原委。
任由流言蜚語裹挾人心,肆意折辱安分守己,勤懇向學的學子,實在讓人傷心。
倘若今日我不曾趕來書院,我大哥便要揹著一身竊賊汙名,明日當眾賠罪,受盡同窗唾罵,甚至會被無情逐出書院,斷絕求學之路。
他入學兩日,謹守學規,勤懇溫良,日夜勤勉只為跟上課業,不負家人期許,不負自身初心。
這般勤懇純粹之人,卻平白受此天大冤屈,何其無辜,何其委屈?”
字字句句,如重錘擊鼓,狠狠砸在陳先生的心上,震得他滿心羞愧,無處遁形。
學堂之內鴉雀無聲,所有學子也盡數垂首默然,心底愧疚叢生,滿臉臊然。
方才的他們,何嘗不是如此淺薄刻薄?
僅憑一物定論是非,盲從流言,跟風詆譭。
冷眼看著清白同窗受盡冤屈羞辱,肆意揣測汙衊,從未有人願意靜下心來查證真相,分辨黑白。
陳先生喉結重重滾動,臉頰滾燙髮燙,滿心懊悔與自責席捲全身。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看清自己的過錯。
是他武斷偏執,是他疏於明察,是他枉為人師。
良久,陳先生緩緩斂盡一身師長傲氣與威嚴,對著白星臨微微俯身鞠躬,語氣誠懇又愧疚:
“是老夫錯了。”
白星臨驟然一驚,慌忙側身後退,手足無措地擺手:
“不不不,先生萬萬不必如此,學生受不起。”
“錯了便是錯了,為師有錯,便該認錯。”
陳先生姿態端正,神色鄭重,當著滿堂學子的面,坦然自省:
“老夫斷案草率,未查始末原委,輕信表象,固執己見,不聽你半句辯解,錯怪清白學子。
讓你無端受辱,蒙冤受罰,險些毀你清名,斷你學業,此乃老夫執教之大過。”
白墨寒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幾分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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