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抬手脫下肩頭粗布外衫，輕輕抖落滿身塵土，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京城啊，那可是十里繁華，錦繡堆金的好地方。”
“繁華的從不止城池樓宇，還有被繁華堆起的人心。”
沈之涯輕聲應話，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悵然與通透。
“身在其中，步履維艱，稍不留神，便會被繁華迷了眼，最後落得滿盤皆輸，一無所有。”
老漢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著旁人難察的深意，淡淡邀約：
“說得也是，小哥若是不嫌棄山野粗陋，不妨進來落座，喝一碗粗茶清水。”
“那便叨擾老丈了。”
二人緩步走入樸素院落，各自落座在老舊的實木墩上。
院中清風習習，草木清幽，安靜悠然。
老漢拿起粗瓷大碗，隨便的舀滿一碗清甜井水，遞至沈之涯手中。
“我觀小哥骨相清貴，氣度不凡，絕非尋常寒門子弟，該是哪個高門貴府出來的公子。”
“高牆大院，錦繡堆城。”
沈之涯捧著微涼清水，輕聲淺笑。
“看似遼闊堂皇，實則步步禁錮，四方皆籠。
富貴逼人，也亦困人，從來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
“可知你所嫌棄的，卻是許多人嚮往的。”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高聳的圍牆，向來都是人骨鮮血堆積起來的。
圍牆太高，會讓你忘記天地的遼闊，忘記如何振翅翱翔。”
老漢聞言，微微頷首，語氣意味深長：
“可雛鷹羽翼未豐，貿然離巢翱翔，到頭來，只會摔得遍體鱗傷，自取滅亡。”
沈之涯眸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峭笑意，語氣堅定銳利：
“正因羽翼未豐，才更要迎風礪骨，迎難而上。
溫室養不出雄鷹，歲月養不出鋒芒。
亂世浮沉，從不會等人長大，敵人更不會給人慢慢羽翼豐滿的機會。”
一席對話，似淺實深，句句留白，字字試探。
二人看似閒話家常，卻早已暗自交鋒，暗藏機鋒，說盡心事，道盡境遇。
旁人聽來平淡無奇，二人卻各自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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