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傳來白三孬訥訥笨拙，含糊不清的聲音，帶著幾分茫然怯懦：
“我……我從未想過這些，二哥是爹孃換來的孩子，我總不至於也是吧？”
“你怎如此愚鈍！”
王氏又氣又急，滿心無奈，低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他們既能換走一個孩子，便能換走第二個。
若非你身世蹊蹺，爹孃為何待你向來刻薄冷淡，百般苛待？”
白三孬瞬間慌了神，語氣愈發無措，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可……可就算如此，我又能如何？我連自己的親生父母身在何處，是何人都不知道……”
“瞅你這窩囊模樣。”
王氏又氣又嘆。
“就算尋不到親生父母，最起碼咱們可以掙脫白家的枷鎖，再也不用在此忍氣吞聲，受人磋磨了。”
白三孬一臉的迷茫，語氣裡都是懦弱與惶恐：
“可是……，離開這裡……，我們又能去哪裡？
無房無地，身無長物，出去之後，咱們靠什麼度日，如何活命？”
這話徹底戳中了劉氏的怒火，氣得伸手就在他身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恨其不爭：
“你堂堂七尺男兒，身強力壯，難道還掙不來一口溫飽？
普天之下，何處不比待在這吃人吸血的白家好過？”
窗外簷下，白墨寒靜靜立在暗影之中，將屋內夫妻二人的爭執盡收耳底。
他著實有些意外，沒想到素來溫順不起眼的劉氏，最先察覺出破綻，還一心想著掙脫這盤根錯節的苦海。
若是可以，他不介意暗中伸手，幫這對老實本分的夫婦一把。
可人情歸人情，算計歸算計，該收的東西還得收。
不患寡而患不均。
白家老宅所有人都被偷了，唯獨三房完好無損，豈不招恨。
他指尖輕揚，一縷細若無物的藥粉便順著窗縫飄了屋內。
方才還爭執不休的二人瞬間寂靜無聲，沉沉睡去。
臨走時，後院雞圈裡的四隻老母雞，也沒有放過。
最後，他目光落在院門口那棵紮根數十年，枝幹粗壯繁茂的老槐樹上。
足有一人多粗，應該能和光腦換不少的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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