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
方青源睜開眼。
她全身都被各種扭曲的兵器壓著，身體嵌入三清湖湖底。
郜荷嘆氣：“你太弱了，無相鬼、哦不，方青源——這是你的人類名字，對嗎？”
方青源抬頭。
面前的郜荷和那道虛影不同，沒有屬於人的痕跡。他像一尊由各種碎裂的武器拼接而成的堡壘，只有半張臉漏在外面，那張臉被頂出額頭的槍管擠得不成樣子。
軍事基地是甲部的最高秘密基地，除了本身承擔監視三家的功能，一併擁有審問罪犯、製造武器、進行人體實驗的功能。死在這裡的人不計其數，怨念把郜荷喂得不人不鬼。
“太弱了，你沒有記憶，”槍管抵在方青源額頭上，郜荷尖聲笑道：“我等了你四年，你還是這麼廢物。跳進來幹什麼，送命？還是想殺我？”
“殺了你嗎？”方青源嘗試動了動胳膊，說：“你猜我有幾成勝算。”
“最多三成。我殺你，勝算七成。你會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安安靜靜死在這裡。”
郜荷說的是實話。
和惡鬼之間的對抗不同，惡神打惡神，往往鬧不出太大風波。
惡鬼彼此實力差距不大，在芥下門的資料庫中，B、B＋、A－、A、A＋，這五檔的惡鬼都能打的有來有回，只是所處的副本分級不同。一個家境貧寒但英年早逝的天才死後大機率化成B級副本，一個嬌生慣養但見多識廣的智障死後總是化出A級副本，但誰都不敢說天才打不過智障。
惡神之間不同。
芥下門尚且沒能攻克量化惡神的問題。
惡神沒有分級，硬要說，只有輩分。
無相鬼死了八百年。
想起這個，郜荷突然笑了。
“聽說你當鬼時被老朱雀殺過幾千遍，”郜荷問：“你不恨嗎？”
方青源眼角動了一下。
“哦，你不很，因為你記不清了。”郜荷看著方青源的表情，發出嗬嗬地笑。
方青源沒有記憶，沒有作為無相鬼時、造下滔天殺孽的記憶。
這也是當年芥下門將傅炘安插在她身邊監視的根本原因：監視無相鬼的狀態、防止其記憶破封。
一個只有不到二十年記憶以及一些靈煞之力的人，對上一隻承載了軍事基地龐大怨念而形成的惡神，想來差距還是有點大。
方青源這麼想著，垂下眼。
——郜荷的手、或者說那隻像電鋸一樣的東西，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她的胸膛。
下一秒，郜荷動作一頓。
他聽到一些話，聲音是方青源的，但方青源沒有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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