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神箭在手》第159章 箭藏反噬(1)

作者:舟琦琳·7小時前

地宮魔氣沉滯如死水,連穿堂陰風都似被凍結在半空,悶得人神魂發堵。

穹頂剝落的碎石慢悠悠墜落,砸在乾結與粘稠交織的血汙裡,聲響細碎沉悶,一聲聲疊在心頭,將絕境的窒息感壓得愈發厚重。

整片幽暗殿宇被陰寒煞氣浸透,無一處安穩,無一絲生機,只剩無盡的蟄伏與算計。

凌逍野半垂著眼立身,滿身血汙僵凝在皮肉衣衫之間,破損的衣料黏著結痂的血痂,狼狽到極致。遠遠望去,他肩背塌陷、氣息微弱,全然是一副心力耗盡、認命服輸、再無半分反抗之力的頹敗模樣。

唯有眼底最深層的暗處,藏著一絲燃盡一切、以命搏局的決絕,沉而不露,無人窺見。

方才那句低沉無力的“我交”,落地無聲,卻精準卸下了凌浩大半外露戒備。在凌浩眼中,這場長達十年的拉鋸博弈,終究是他完勝。

眼前這個屢次逆天翻盤、硬抗絕境的少年,終於被親情軟肋與蒼生枷鎖徹底壓垮,徹底認輸臣服。

凌浩五指微松,掌心那枚刻滿五行古紋的玉佩柔光緩緩斂去。玉佩表層溫潤光澤褪去,露出底下被常年血養浸潤的暗沉肌理,那是十五年間,淩氏夫婦血脈被日夜抽取、滋養魔功留下的隱秘痕跡,是凌浩從未對外展露的實證。

“識時務者,方能苟活。”

凌浩語氣淡漠輕蔑,抬手虛引,姿態傲慢慵懶,眼底盡是玩弄螻蟻的漠然,

“完整祭出破穹箭,交到我手中。我保你父母殘魂不絕,在場眾人盡數活命,不留後患。”

他看似鬆弛隨意,全然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實則指尖暗釦一枚漆黑無聲的鎖神暗符,藏於袖中紋絲不動。

這是幽影暗部不傳之秘的頂級禁錮符籙,以百名正道修士神魂殘魂煉製而成,專門鎖困神器靈韻、封死修士本命神魂,但凡凌逍野敢有半分異動、半分虛假,符籙即刻爆發,瞬間碎其神念、鎖其本源,讓他徹底淪為無知無覺、任人宰割的廢人,連自爆道根的資格都不會留下。

凌逍野不言不語,垂著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微顫,看似是力竭後的無力晃動,實則是暗中引動納靈囊符文的細微契機。

外人眼中,他是順從聽命、獻箭求和,徹底妥協於絕境。唯有他自己清楚,掌心之內,腰間納靈囊沉睡萬年的青、黑、白三色古紋早已悄然復甦,千絲萬縷的上古符文之力無聲流轉,盡數灌注進虛空凝形的箭韻之中,沒有半點靈力外洩,隱秘至極。

箭無形、勢無聲、殺無兆。

這不是淩氏正統的破穹鎮封箭,是他以殘軀為祭、以精血為火、以上古符文為刃,硬生生逆改千年箭道,捨棄守護、捨棄制衡,拼死造出的一記同歸於盡的反噬死箭。

表面是拱手交出神器、認輸妥協,內裡是蓄勢萬全的絕殺,專等凌浩近身接箭、戒備最鬆懈的一瞬,爆裂發難、玉石俱焚。

地宮四角,風、寒、寂、滅四名斷脈死士軀體繃得筆直,僵硬佇立,心神早已徹底崩裂。

四人皆是十年前凌浩血洗淩氏附屬宗門「清玄門」擄走的孤兒,最小的不過七歲,最大的也才十一歲。幼時便被強行摘除七情、碎脈斷情,強行修煉陰毒霸道的《斷脈滅根訣》,被硬生生馴化成毫無感情、只知殺戮的傀儡。

十年間,他們手上沾滿正道鮮血,斬殺過同門、屠戮過無辜,淪為凌浩最冰冷的殺人工具。

此刻上古正統道韻持續沖刷肉身經脈,壓制十年的魔毒枷鎖徹底鬆動,被抹殺的人性、被封存的幼時記憶盡數復甦。

為首的風字死士,原名蘇念,是清玄門最有天賦的小弟子,此刻空洞的眼眸裡翻湧著細碎水光,腦海中一遍遍閃過幼時師門傳道、同門嬉鬧的畫面,再對比自己十年雙手沾滿鮮血的傀儡生涯,心底滿是極致的荒蕪與愧疚。

四人軀體細微顫抖,喉間陣陣發緊,想要開口、想要阻攔,可《斷脈滅根訣》早已侵蝕骨髓,身軀被魔功永久鎖死,空有惻隱之心、悔改之意,卻無半分出手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場生死賭局徐徐落幕,承受著身心割裂的無盡煎熬。

陰影夾縫之中,兩名蒙面幽影衛徹底退至殿角,脊背緊貼冰冷石壁,徹底放棄所有職守與合圍姿態。

二人皆是深宮幽影暗部死囚後裔,自襁褓中便被凌浩馴化,無親無故、無情無念,畢生修煉禁忌秘術《鎖靈禁符》,專職隱秘蟄伏、鎖魂拿人、肅清變數,是凌浩藏在暗處、從不外露的貼身暗棋,只聽他一人號令。

可上古正統道韻天生剋制深宮陰邪術法,二人貼身禁錮的本命符籙靈光徹底黯淡碎裂,多年根深蒂固的絕對忠心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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