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逍野靠在冰冷的宮牆磚石上,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紊亂的呼吸遲遲無法平復。
神魂劇痛、經脈撕裂的苦楚層層蠶食身心,可他全然顧不上自身重傷,撐著渙散的視線,第一時間沙啞開口,聲音虛弱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清鳶呢?蘇清鳶呢!”
簡簡單單五個字,瞬間擊穿眾人剛鬆緩的心神,讓周遭氣氛瞬間跌至冰點,死寂籠罩全場。
眾人兩兩對視,眼底盡數浮起慌亂、愧疚與茫然,無人應答。
阿塵僵在原地,懷抱中小桃的微弱呼吸、青風幼崽的冰涼觸感清晰傳來,他臉色慘白如紙,指尖微微發顫,滿是愧疚地低聲回話:
“我……我只顧著護住小桃和幼崽,戰局太過混亂,魔氣遮眼、碎石亂飛,我根本無暇顧及後方,沒留意蘇姑娘的蹤跡。”
他心底滿是自責,恨自己分身乏術,恨自己能力不足,明明知曉蘇清鳶體質特殊、命格珍貴,最容易成為敵人籌碼,卻偏偏沒能護住她。
陸三瞬間繃緊全身神經,快速掃視四周街巷、宮牆暗角,指尖無意識死死攥緊,掌心舊傷崩裂、血水滲出。
他眼神銳利,語氣凝重冰冷:
“地宮撤離太過倉促,塵土漫天、魔氣遮蔽視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鎖死在前方突圍路線,後方變故無人察覺。我全程警戒陷阱,也絲毫沒有捕捉到蘇姑娘的氣息、蹤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浩的手段,此刻心底已然有了最壞的猜測,卻不敢輕易開口,怕徹底擊潰瀕臨崩潰的凌逍野。
阿禾眉頭緊蹙,眼底佛韻明暗不定,沉聲開口,語氣滿是凝重:
“我等全員結陣死守,所有心神、視野、佛力盡數鎖定陣前戰局,只為牽制外敵、護住突圍通道,後方盲區的變故,我等無從窺探、無力兼顧。”
一旁的陳伯緩緩抬手,抹去唇角血跡,補充道:
“佛陣鎖敵必凝心,一旦分神便會陣破人亡,我們無人敢分心後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回後方漆黑幽深、死寂沉沉的地宮通道入口。
夜風陡然變冷,周遭空氣瞬間凝固,窒息的恐懼感無聲蔓延、層層加深,比地宮漫天魔煞、遍地血腥更讓人刺骨心寒。
片刻死寂過後,一道戲謔冰冷、熟悉到讓人憎惡的聲音,悠悠從地底深處傳來,穿透層層厚重磚石、遙遙落至眾人耳畔。
聲音不急不緩、空靈飄忽,不帶半分實體,卻清晰鑽進每個人的耳中,覆蓋整座皇城外圍,字字誅心、句句藏殺。
“想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凌逍野,你未免太天真。”
是凌浩的神魂傳音,浩蕩冰冷,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與殘忍。
“你費盡心機突圍救人,我便順水推舟,順手取走我最穩的籌碼。”
地底陰風嗚咽呼嘯,伴隨著一聲微弱隱忍的女子悶哼,輕柔破碎,正是蘇清鳶的氣息,虛弱又無助,清晰傳入眾人耳中,聽得眾人心頭驟然一緊、酸澀難忍。
凌逍野渾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間血色翻湧,喉間腥甜肆意上湧,他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壓住體內翻湧紊亂的氣血,聲音嘶啞暴怒:“凌浩!你放了她!此事與她無關,一切恩怨衝我來!”
“無關?”
凌浩的陰冷笑聲在地底久久迴盪,透著極致的算計與貪婪,
“她身負先天清曜佛心命格,是世間唯一制衡上古魔源的鑰匙,是破我魔功、阻我大業的唯一變數,更是拿捏你、逼你俯首的最佳籌碼。你說,她怎麼會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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