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你好，我是街道辦的小凌啊，不知道王主任跟你打過招呼沒有，我想來找幾件傢俱買回去用用。”凌雲看到門房裡坐的一個老頭，於是上去客氣的打了個招呼，隨手掏出香菸遞給大爺一支。
“你就是剛從部隊當兵回來的小凌啊，我知道，我知道，主任來跟我說過你要過來。”
凌雲當然知道王主任已經來打過招呼，不然怎麼會讓他自己一個人過來。
“大爺，裡面都是些啥傢俱啊？”凌雲今天主要是來看看，也不急著拿，所以站在那跟這大爺聊起了天。
“你這是啥情況？是家裡沒柴火了還是缺了啥桌椅板凳的。”大爺問道。
凌雲有點聽不明白，啥叫家裡沒柴火了？沒柴火了來這裡幹什麼？不過還是準備實話實說，畢竟這大爺更清楚啥東西放在啥地方，問一問總比自己進去瞎翻騰要容易的多。
“我啊，還真是啥都缺，啥都要。”凌雲隨口說道。
“你還真是不客氣，全指望這裡了，連過年都不自己準備點劈柴？還真被你想的出來。”
聽大爺的口氣有點不善，凌雲迷惑的問道：“大爺您說的劈柴是啥意思？我要那玩意來幹嘛？”
“那你是？”
“噢，我是這樣的，這不是在外當兵嘛，家裡就一直沒人住著，這一回來，好嘛，就差屋子沒倒了，家裡的東西全廢了，傢俱朽了，地蹋了，牆皮也是掉完了，就連家裡的菜刀、洗臉盆都爛掉了，這不，就是想來看看找幾件傢俱拿回去用用，也沒啥講究，就是圖個便宜，您老知道啊，我在部隊就拿著那幾塊錢一個月，這才回來哪有錢去添置家用物件，你看回來到現在衣服都沒敢添置一件，天天穿著那件舊軍裝，這還是昨天去看戰友，他們看我穿的那麼寒酸，可憐我，給了我這一身衣服。這不總算開工資了嘛，所以趕緊來看看，好買幾件回去，至少讓自己吃飯有張桌子。”凌雲這一通訴苦，聽的老大爺都要流眼淚了。
“你這小同志還真不容易，家裡是沒人了啊？”
“是啊，家裡人都走的早，就剩我一個了，要不是這樣，哪會把家敗成這樣啊，真是沒臉說。”凌雲這一張嘴還真屬賣狗皮膏藥的——忽悠死人不償命。
“這屋子就得有人住著，那房子才能長久維持，這叫人氣；一旦空置，不過一兩年，一場大雨就可能把它給摧垮了。”
“大爺說的對，就是這個理，還得多聽你們老人家的話呀，我們這些小年輕哪懂這些，薑還是老的辣，醋還是陳的酸。您老才是個明白人。”
老爺子被凌雲這一誇是精氣神都上來了，對凌雲是越看越順眼，滿臉榮光的笑道：“誒，你這小夥子才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闖過三關六碼頭，吃過部隊大饅頭，有文化，有見識，不是個一般人啊。”
這近乎套的，兩人這就相互吹捧上了……
“不瞞你說，剛才對你還真有點誤會了，這是有些人那，啥便宜都要貪，把這當成自家柴房了，時不時的來這裡搬幾件回去做劈柴，瞎了這些人的狗眼，這是把老祖宗傳下來的好玩意都當成破爛了。”老爺子說的是直冒火氣。
“走，我帶你去挑，難得有人是你這樣，能真心看上這些東西，還是拿回去正經使喚來的，你把看的上的都搬走，留在這裡早晚都被人給糟踐完了，回頭我就跟主任說你只拿走了沒幾樣，就裝了一車，到時候你意思意思付點小錢給他就行。看著這麼些個好玩意都被人拿去做劈柴我心疼啊……”
凌雲聽的心裡直樂，這老大爺還真是個識貨的人，聽他的肯定沒錯。
老大爺拿上鑰匙帶著凌雲過去開啟大門，指指裡面說道：“好東西都堆在裡面，就怕被那些人拿去當劈柴，你跟我進來我指給你看哪些是好玩意。”
“誒，我就聽大爺的，反正我家裡現在是啥都沒有，到處空著，你當我搬啥我就搬啥。”凌雲看著滿眼的老傢俱早就眼花了，什麼紅木、紫檀、黃花梨，那真是一地都是明清老物件，黑胡桃木的民國海派傢俱都只是一般貨。
“你家是多大？有幾間房？”老爺子問道。
“我家倒是挺大，一個獨門獨院的三進四合院，房子還真不老少了，就是都空著。”凌雲是故意在往大了說，怕一會兒拿多了讓老爺子覺得都沒地方放了還在搬，那也是一個貪財的貨。
老爺子一愣，看了凌雲一眼，疑惑的問道：“你家府上是在那個位置？”
凌雲知道老爺子聽出疑惑來了，好在凌雲的假話說的不算太大，他家確實是獨門獨院，“我家就在南鑼鼓巷，老爺子有空來坐坐，我去打些麻雀來咱倆喝一口。”
老爺子一聽在南鑼鼓巷，他一個四九城裡活了幾十年的人，對那地兒可熟悉的很，哪個院子是什麼格局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雖然不一定進去過，可知道那裡可都是大宅子，笑道：“你小子還真是想一毛不拔啊，請我喝酒都不願意去買點吃食，就打幾隻麻雀給我吃。”
“那不是肉不好買嘛，麻雀再小也都是肉啊，吃起來可香了，我家隔壁有個大哥是做廚子的，他做的那個醬爆麻雀可是一絕，您老一定來嚐嚐，我們幾個人昨晚就吃掉了一百多隻，還覺得不夠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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