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鯉水亭的張亭長派捕盜和亭卒們把藥鋪圍了,不許任何人進出。
大梁的亭有五大功能:治安、徵稅、驛亭、勘驗來往人員路引、勘驗來往貿易貨物。
鯉水亭位於桃李渡口碼頭,商貿繁盛,僅查驗來往貨物的油水就遠超其它亭,沒點背景根本當不上這亭長。
百年來,鯉水亭長換來換去都是九陵侯張氏一族。
林淵頭回見這麼大陣仗,看向許夫子,夫子神色嚴肅,尋了個面熟的老亭卒:“老張頭,這是出了何事?李捕盜可在?”
許夫子早年曾在鯉水亭做過書吏,與亭中老人相熟,又與捕盜李石沾點遠親。
“是許先生啊!有夥江洋大盜把藥鋪給劫了,還殺了人,李捕盜就在院裡守著,您老進去尋他吧。”老亭卒讓開路。
“有勞了!”許夫子點頭。
二人進院。
此時李石領著幾個亭卒正在站在院中,交頭接耳,瞧見二人,連忙上前:“三姑父,你怎來了?”
“今兒來給藥鋪理賬,這是出了何事?張掌櫃可在?”
李石左右瞧了瞧,領他走到一旁,小聲道:“昨夜有夥強盜殺了藥鋪護院武師和張掌櫃,又把鋪子裡的銀子都捲走了。”
林淵沒靠太近,保持著距離,隱約聽到張掌櫃身死,一時無語,那人才答應給自己無息借貸。
這樣的好人怎就這麼突然走了呢?
林淵頓覺其中有古怪。
“張掌櫃也沒了?”許夫子捻斷鬍鬚,面露驚詫,嗓音微顫,“何人下的手?”
“咱們把藥鋪夥計審了個遍,又把左近鄰里都審了,夜裡都沒聽著動靜。等一大早,這才發現死了人,發現也晚了,屍首都涼了,那夥強盜早跑了。張亭長讓咱們先把這裡圍了,派人去請鄉正和遊徼了。”
“沒請侯府的人來?”許夫子詫異問。
“哪敢不請!藥鋪先派人去侯府請人,然後才給我們報的案。侯府的人從縣裡過來,還需要些時辰。走,我領三姑父進去瞧瞧。”
許夫子猶豫,想告辭離開,卻見李石小聲求道:“三姑父向來見多識廣,足智多謀!還請幫內侄參詳一二,若能理出蛛絲馬跡,破了此案,內侄感激不盡!”
鯉水亭滿編是亭長一人,亭佐兩人,捕盜七人,書吏兩人,其餘服徭役亭卒二十餘人,不入編的幫閒眾多,如今亭佐正好空缺一人,李石有意爭取。
許夫子會意,點頭跟隨。
林淵跟著二人走進守夜班房,地上躺著兩個護院,都死了。
“這兩護院都是張府的淬體武者,是被人從身後勒死的,竟一點反應沒有……”
李石說完,走進班房裡屋,有張床鋪,床簾被撕扯開,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個血漢子,袒胸露乳,右手握刀,胸前有十餘個血洞。
“張府的入品武師,幾招之內就被人殺了,還沒鬧出多少動靜。行兇之人至少得是七八品武師,否則不能這般悄無聲息,連鋪裡夥計都沒驚醒……”
李石把剛才張亭長的話重複了一遍,許夫子沉吟不言,皺緊眉頭。
林淵探頭瞧了一眼,一股腥味沖鼻,立即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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