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貝貝大包小包提著戰利品進門的時候，長魚家老宅的大管家趙伯已經迎到了玄關。
這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人，眼角帶著和氣的褶子，目光掃過雪貝貝手裡五顏六色的塑膠袋，半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
袋子口敞著，露出裡面大紅大綠的童裝、純棉內褲的包裝盒，還有最顯眼的一隻大號毛絨呆頭鵝。
那隻鵝脖子歪在一邊，豆豆眼翻著白眼，嘴巴扁平，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夫人回來了，今天收穫頗豐。”
趙伯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幾個沉甸甸的袋子。
“別提了，本來就是去買幾件換洗衣服，路過電玩城沒忍住。”雪貝貝把懷裡那隻肥碩的呆頭鵝往上掂了掂，“這隻鵝手感特別瓷實，抓它費了我不少力氣，老闆臉都綠了。”
趙伯低頭看了看那隻造型清奇的呆頭鵝。
在長魚家待了快四十年，趙伯太清楚男主人長魚渡的脾性了。
長魚渡是個極度追求規整、冷硬和極簡風格的人，書房裡的書脊必須按照色系和高度嚴格對齊，客廳裡的擺設全是沉穩的黑白灰和名貴古董。
這種地攤氣質濃郁、眼神還透著一股傻氣的毛絨玩具，要是換成別人帶進來，大概當場就得被扔進垃圾桶。
但趙伯心裡門清得很。
這個家裡，男主人的審美其實根本無足輕重。
夫人喜歡，小少爺和小小姐喜歡，那這就是全家最頂級的藝術品。
至於男主人？
男主人最後肯定也會跟著喜歡，甚至還會板著臉找出幾條“這隻鵝符合人體工學抱枕標準”之類的離譜藉口。
“這隻鵝長得很喜慶。”趙伯面不改色地接話，甚至認真端詳了一下鵝頭，“眼睛圓，脖子粗，看著就很紮實。隨著年紀上來，我也越發覺得這種憨厚的物件招人喜歡。”
雪貝貝樂了：“趙伯，你可真會聊天。你家渡總要是看見，指不定又得挑刺，說什麼甲醛超標或者造型低智。”
“少爺那是嘴硬，心裡其實隨您。”
趙伯笑呵呵地把袋子分類放好，“這些童裝我讓傭人先拿去水洗烘乾，明天小少爺和小小姐就能穿。至於這隻大鵝，您打算擱哪兒？”
雪貝貝想都沒想：“放我和長魚渡臥室的床上。就擱正中間，當個楚河漢界。”
趙伯眼皮跳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甚至微微躬身：“好的，我這就親自送上去擺好，保證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管家辦事就是利索，抱著鵝就往樓上走，背影透著一種“今天又有好戲看”的歡快。
雪貝貝低頭看了看腕錶，下午三點半。
這個點剛好該去學校接長魚琅和長魚瓏放學了。
自從兩個小傢伙上了小學三年級，雪貝貝只要手頭沒事，基本都親自去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