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看著忠叔臉上的笑容,也被傳染了,跟著笑了一下,又問:“後來那遊方道士呢?”
驀地。
忠叔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容,轉變之快,讓羅曉都有些錯愕,不知道該笑還是嚴肅。
“不見了,連同那三位有些壯碩的少年人一起消失了。”忠叔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冷,“四個人彷彿人間蒸發一般,至今我都沒有再見過。”
“興許是去山裡修仙了?”羅曉試探道。
“是就好了,那其中還有個我少時的玩伴。”忠叔淡淡應了一聲,“道人走後不到半年,平山城就遭了兵災,叛軍圍了城池,我也進不去城了,也不敢進去。”
忠叔臉上浮現出一抹慼慼,接著苦笑一聲,“外圍的鎮子,搶的搶、偷的偷。也不怕你笑話,我一直裝死直到半夜才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所幸他們也沒有人理會我這個窮小子。”
“後來.....”
“後來我遊蕩去了北方那平陽郡的數個城池,也幸虧這拳法有強身健體之效,我不說闖下幾番名聲吧,也還能保住一條性命,只是那十年間,再去打聽幼時的玩伴和那道人,竟都沒了聲息再也找不到了。”
羅曉打量著忠叔的表情,那模樣跟前世他老闆被人算計,虧了一大生意簡直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忠叔是常府的管家,深得婆婆器重,掌管府裡的採購、日常安排和待人接物等等,在家裡的地位都隱約與他這大少爺齊平,所以羅曉對忠叔也很器重。
回憶裡婆婆說過,她身體不好,若是有天走了,可以相信忠叔,所以這也是羅曉之前幾次死亡,除了婆婆之外也沒有怎麼懷疑忠叔的原因。
這種託孤的話裡,甚至沒有提大伯常許言,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忠叔似乎陷入了長久的回憶,時而笑笑,時而皺眉,並不言語。
羅曉沒有催,只是靜靜地品著茶。
良久之後。
忠叔長嘆一口氣,又重複了一遍:“後來,我找人多方打聽,也沒有聽說過這道人的蹤跡,便漸漸放棄了,那時正值北方動盪,我與人整日鬥狠爭勝,爭搶地盤,不知道打了多少架,殺了多少人。”
羅曉心頭一凜,不過隨即釋然,若忠叔這般魁梧、煞氣十足的身材,沒殺過人才是不正常。
“但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有一天我受了重傷。”
說著,忠叔撩起了衣襟,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痕,讓羅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特別是一道猙獰的刀疤,從腋下一直往前面蔓延,一直到了肚臍之上,足足有兩三寸這麼長,看上去分外嚇人。
即使見過常刷車禍影片的羅曉,也不由地皺眉。
“那時又鬧了匪患,我一身本事去了七七八八,吃不飽穿不暖,還死了很多.......阿花也死了......就流落到了這裡,幸得老夫人好心,收留了我,還識了字,有空看些書,不然還是粗人一個。哈哈......夫人還是好心人吶。”
忠叔說著說著,眼眶就有些紅了。
羅曉沉默了,他知道忠叔說得興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悶的慌,這段經歷不想帶入棺材的緣故。
“那您為何之前......有點怒的樣子......對了,那道人有何特殊?”
“唉,那道人的樣貌我記不清了,都這麼多年了,倒是他的眼睛讓我印象很深,是丹鳳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