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鐵軌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車廂裡其他乘客在低聲交談。
蔣曉東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方哥,你說他們會考什麼?”
“體能測試就是跑步、折返、彈跳這些。對抗賽看你怎麼踢。”
“那他們主要看什麼?”
“看你夠不夠硬。”
蔣曉東聽到這個回答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那我夠硬。”
試訓基地在省城邊緣,門口掛著一塊不大的牌子。
報到處的門衛核實了方興的身份,讓蔣曉東去更衣室換裝備。
方興沒有跟進去,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等著。
體能測試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方興隔著走廊的窗戶能看到一點訓練館內部的動靜——穿著測試背心的球員們在室內場地上來回跑動,有人在折返跑,有人在立定跳遠。
蔣曉東在人群中不算顯眼,但方興注意到他在折返跑中始終沒有減速,跑到最後一組的時候還能保持出發時的步頻。
下午的對抗賽在室外場進行。
方興在長椅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和其他幾個陪同人員隔著幾排空位。
蔣曉東穿黃色背心,位置是防守中場,跑動覆蓋範圍大,搶斷果斷。
他踢了三十五分鐘後被換下場,換下來的時候呼吸很重,但沒有彎腰撐著膝蓋,走下場的過程中步幅平穩。
對抗賽結束之後蔣曉東去了會議室。
方興在走廊裡等了將近半小時,然後看到蔣曉東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摺好的紙。
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跟平常一樣穩,在方興面前站定。
“他們說過不過了?”
“過了。”蔣曉東說,“他們讓我下週來籤預備隊合同。”
方興接過那張紙展開,上面印著試訓評估結果,下邊蓋著俱樂部的章。他把紙摺好遞回去:“你爸那邊知道了?”
“我昨晚跟他說了。”蔣曉東把紙放進口袋裡,“他說讓我好好踢。”
回去的火車上,蔣曉東靠著窗睡著了。
方興坐在旁邊,窗外的光線在逐漸變暗,車廂裡亮起了燈。
蔣曉東的呼吸平穩,方興看著窗外的暮色,沒有叫醒他,也沒有在筆記本上記什麼。
列車在夜色中穿過平原,窗外的田野正在變暗,遠處的村莊亮起稀疏的燈火。
蔣曉東在座椅上動了一下,換了姿勢,仍然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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