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早上秦淵到公司的時候,林小鹿已經坐在工位上了。她面前攤著一杯豆漿和一個飯糰,右手還在點滑鼠拉資料,嘴卻忙著咬了一口飯糰。看到秦淵進來她三兩口嚥下去,聲音帶著點匆忙的吞嚥勁:秦淵哥早!昨天那個表我早上又優化了一下,你在電腦上接收一下。
秦淵開啟電腦,一份叫使用者大盤--林小鹿初版(修正).xlsx的檔案彈了出來。他點進去掃了一遍,發現她在昨天的基礎上加了環比波動區間和異常值標註,還做了個簡單的下週趨勢預判。
做得比她應該做的多了。秦淵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幾點到的?
七點半。她倒是誠實,我住得近,走路十五分鐘。反正早起也是閒著。
秦淵沒再多說,把檔案儲存了,回了一句做得不錯,以後直接同步到共享盤就行。林小鹿笑了一下,繼續啃她的飯糰。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王勵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張A4紙走到林小鹿工位邊:小鹿,你這周先把活動文案的初稿寫了,週五之前給我。模板在共享盤的運營素材資料夾裡。
林小鹿接過來看了兩秒:王主管,這個活動面向的是新使用者首單,目標人群是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對吧?文案調性是偏活潑還是偏信任感?
王勵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個第一天上班的管培生會問這個。他頓了頓:都行,你先出一版看看。
好的。林小鹿在本子上記了兩個字,然後就開始翻資料夾。
王勵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秦淵在旁邊看得清楚,王勵平時交代工作從來不說為什麼,愛做不做。林小鹿那個問題其實問到了點子上——不搞清目標人群和調性,文案就是亂寫。但王勵回了一句,等於什麼都沒說。
趙健湊過來小聲說:這姑娘挺膽大的,敢追著王主管問。
秦淵沒接話,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但他餘光看到林小鹿皺著眉頭翻模板資料夾,找了個新人入職指引文件先讀了十五分鐘。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小鹿端著餐盤坐過來,表情比早上多了一點思考的痕跡。她沒提上午的事,反而問了秦淵一個別的問題:秦淵哥,咱們這個APP的日活資料,今年跟去年比是在漲還是跌?
名義上在漲,去年平均日活十三萬,今年前七個月平均十四萬二。但獲客成本漲了將近四成,所以實際上效率在降。
林小鹿扒了一口飯,邊嚼邊若有所思:那老闆說的降本增效,是不是先砍運營預算?
秦淵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比他想象的要直接。
可能吧。他只回了三個字。林小鹿沒有追問,低頭安靜吃飯。但秦淵注意到她的筷子比剛才慢了一些。
下午秦淵去簽收了一份快遞,是前幾天網上買的充電線。下樓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寫字樓大廳的公告欄,貼著一張新的規劃公示——濱海市舊城改造與城市更新專案(第三批)啟動公示,下面的落款是市住建局,日期是昨天。公示上寫著的改造區域包含梧桐路沿線的歷史風貌保護區段。
秦淵站在公告欄前停了兩秒,想起昨天晚上公交坐過站時見到的那棟灰白色洋房。
下班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又坐了那趟車,在梧桐路站下車了。傍晚的光線比前天柔和,那棟洋房立在暮色裡,灰白色的外牆被夕陽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門上那張的紙還是卷著邊貼在玻璃後面,看起來已經貼了很久。
秦淵走近了幾步。一樓是鎖著的,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空蕩蕩的,地上積了一層灰,角落裡堆著幾個廢棄的木架子。門口的信箱上貼著一塊手寫的牌子,紅字已經褪成了粉紅色:業主移居海外,房產委託中介代管,有意者電聯 138xxxxxxx。字跡潦草,看起來是幾年前寫的。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存了下來。然後他看了看那棟樓的三層——二樓的窗臺內側玻璃上還貼著那片梧桐葉,跟前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樣。風沒把它吹走。
秦淵轉身走了。回公交站的路上他掏出手機翻了翻舊改公示的電子版,裡面有一行小字標註:梧桐路87-95號段規劃保留建築風貌,鼓勵文創商業入駐。他沒太看懂這些詞背後的意思,但直覺告訴他,這棟樓在規劃裡可能有些不一樣的價值。
晚上回到出租屋,秦淵煮了面,吃完後照例靠在床頭。今天是簽到的第四天,他打開面板看了一眼——累計簽到4日,距7日特殊成就解鎖還有3日。
按照前四天的節奏,第七天很可能不是現金。他沒有線索推斷那會是什麼,但出門路過公交站的時候,他看到梧桐路87號那棟樓,以及牆上那張規劃公示,覺得腦子裡有一根線在慢慢連起來。
手機顯示晚上九點二十三分。離零點重新整理還有兩個小時三十七分鐘。
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翻了個身閉上眼。明天是週五,工作照舊。但他知道,再過三天,那個面板上會出現一些他沒見過的東西。
他期待那個東西的到來。但更讓他踏實的,是自己主動把梧桐路87號的照片存進了手機裡。他開始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了。
。了著睡地靜安他,起響笛船的港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