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秦淵到公司的時候，市場部那邊發來了第一批使用者故事的投稿。林小鹿把篩選後的十幾篇打印出來放在他桌上，最上面那篇寫的是一個送外賣的騎手，說用了風馳APP之後能提前看到寫字樓的電梯排隊情況，每天省下來將近二十分鐘。
秦淵翻了一遍，在騎手那篇旁邊打了個勾：“這篇可以作為短影片的指令碼原型，真人真事比編的有感染力。”
林小鹿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已經在聯絡那個騎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淵翻了一下手機，物流簡訊提示老榆木地板已經送到了梧桐路87號。徐硯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他——十幾捆用防水膜包裹好的木料整齊地碼在一樓靠牆的位置，上面貼著一張送貨單，品名寫著“老榆木實木地板（素板）”，數量八十平。
“貨到了，我讓人先鋪了防潮墊墊著。”徐硯的訊息緊跟著，“水電今天開槽，水聲有點大。”
下午秦淵下班後去了87號。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水電開槽的現場——地面上被切割機開出幾道筆直的溝槽，黃色的PVC管半埋在槽裡，電線已經開始往管子裡穿了。牆角多了一臺小型水泥攪拌機，空氣裡有淡淡的砂漿味。
徐硯穿了一身工裝蹲在牆邊跟工人交代線盒位置，看到秦淵進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今天進度還順利，二樓的主線槽都開完了。你那個鋼琴調音師我幫你聯絡了，後天過來調。”
“行，調完搬下來放一樓。”
徐硯點頭，又回頭跟工人說了兩句，秦淵沒打擾他，自己在樓裡走了一圈。二樓的光線比拆舊之前好了很多，南面的窗洞敞著，初秋的夕陽斜斜地落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金黃色的長條。他站在那個小陽臺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後小區的綠化帶上有人在遛狗，一隻柯基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
他下樓的時候路過二樓拐角，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年輕工人正蹲在地上拿水平尺測溝槽的深度，看到秦淵經過抬頭笑了一下：“老闆，這樓採光真好，下午幹活都不用開燈。”
秦淵回了一個笑，繼續下樓。走到一樓的時候他看到後門開著，兩個工人正在把院子裡的水泥袋往牆角碼。他過去搭了把手，搬了兩袋放到指定位置，其中一個工人衝他豎了下拇指。
從87號出來的時候天還沒全黑，梧桐路的路燈剛亮起來，淺黃色的燈光和天邊最後一線深藍混在一起。秦淵走到路口的時候碰上了水果店的老闆娘，她正在收攤，把剩下的橘子往筐裡裝。
“小夥子，你這樓裝修動靜不小啊，這幾天天天有人問我要不要搬進來住。”
“先開著試試。”
老闆娘笑了一聲：“你好好弄，這條街好久沒熱鬧過了。”
秦淵答應了一聲，接著往公交站走。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洗完澡靠在床頭翻了翻手機。從第十八天開始，簽到獎勵的金額和型別都在慢慢變化，二十三天的老榆木地板算是一個節點，說明系統在隨著他的資產積累調整獎勵結構。他想了想，沒有特別去猜明天的獎勵會是什麼，畢竟猜也猜不準。
他翻到通訊錄看了一眼蘇晚晴的名字，上次見面之後兩人只發過幾條關於材料和施工的訊息，但她說的那句“鋼琴調好了搬下來放東南角”他記得很清楚。他打算等鋼琴調好搬下來之後再拍張照片給她看，也算是給她一個交代。
零點過後，第二十四次簽到。
藍色的面板浮現出來，光暈穩定之後字一行一行地跳出：
「簽到成功」
「獎勵：現金 2，500 元」
「額外獎勵：梧桐路87號門前人行道修繕許可權對接人聯絡方式已存入備忘錄。該路段屬於舊改配套範圍，由產權人負責門前三米區域的人行道鋪設。統一施工方報價過高，建議與舊改施工隊自行協商。」
秦淵看著那行字愣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舊改配套，門前三米人行道。他之前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個規定，如果按照統一安排走，大機率是趙四海以前用過的那種施工隊，報價裡含多少水分誰也說不清。但現在系統直接給了對接人的聯絡方式，連“建議自行協商”都寫明瞭。
他把備忘錄裡新存的那個聯絡人備註名看了一眼——“舊改道路組·劉工”，後面跟著電話。他存好號碼，然後關掉手機放在床頭。
窗臺上那盆茉莉還開著，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時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秦淵躺下來合上眼，嘴角微微彎著。裝修、工作、簽到、吃飯、睡覺，每一天的事都在按順序發生，沒有哪一件特別驚天動地，但他越來越喜歡現在這種“每多過一天就多往前挪一步”的感覺。
明天週二，上班，晚上再去一趟87號看看水電進度。後天調音師來調那架舊鋼琴，這周過完，下週就是林小鹿的生日了。
他翻了身，窗外海港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船笛，然後安靜下來。他閉著眼，在花香和秋天的涼意裡很快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