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凌晨簽到,秦淵拿到了一筆兩千六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今日會有新聯絡。保持電話通暢。”
上午他在公司處理日常報表的時候,手機震動了幾次,都是陌生號碼。他沒有在工位上接,等休息間隙才走到茶水間挨個回過去。第一個是濱海本地的一個自媒體博主,說看了生活週刊的預告稿想過來做一期探店影片。第二個是一個做文創產品的年輕人,說看了快閃的展覽之後想問問87號有沒有空間可以合作寄售。第三個是一個家居品牌的市場人員,想談一下在87號做一場線下體驗活動的可能性。
秦淵把三通電話的資訊都記在了備忘錄裡,沒有當場答應任何一個。他在茶水間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天色,把備忘錄裡的三條記錄標好優先順序,打算等週三那篇報道正式上線之後,再根據熱度來決定哪條線可以往前走。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小鹿端著餐盤坐過來:“秦淵哥,你那幾個陌生電話都接了嗎?”
“接了。一個探店博主,一個文創寄售,一個家居品牌活動。”
“那你打算怎麼回人家?”
“等週三報道上了再說。現在回覆顯得太著急了。”
林小鹿點了點頭,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來:“我想了一下,那篇報道上線之後,如果反響不錯,你可以在87號搞一場正式的開張茶會。比快閃更小、更私密,就邀請快閃那天的核心訪客和媒體來,坐在一樓喝茶聊天。不對外宣傳,只做口碑。”
秦淵停下筷子想了幾秒:“這個想法比我自己想的好。”
“那你定個日期,我來幫你拉名單。”
“十二月的第一個週末。”
林小鹿在手機裡記了一下:“行,我先幫你擬一份邀請名單。”
下午回到工位之後,秦淵翻了翻那三條陌生電話的備忘錄,又開啟生活週刊編輯發來的預覽連結看了一遍。文筆還是那樣溫和寫實,沒有刻意渲染,連配圖都選了最剋制的那幾張。但正是這種不張揚的寫法,讓它顯得格外可信。
下班後秦淵去了梧桐路。報刊亭已經習慣性地成了他每天路過時順帶看一眼的地方,他開啟鎖進去看了看臺面,零錢盒裡多了幾張當天新收的現金,幹薄荷葉在窗臺上微微卷了邊。他又推開87號的門,站在門口掃了一圈一樓——窗簾垂著,落地燈還亮著,茶桌上的胡桃木桌牌安安靜靜地立著,旁邊放著一杯早上吳姐路過時順手擱下的橘子,說是新到的。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窗外梧桐路的暮色正在變深,路燈的暖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線。他拿起那個橘子剝開吃了一瓣,很甜,汁水在口腔裡化開,帶出一縷水果特有的微酸,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淡去。
手機亮了一下,備忘錄自動更新了一條:“報道上線前,建議整理一份87號基礎資訊包,包括地址、空間功能、開放時間、聯絡方式、簡版改造說明。用於回覆媒體和合作方,節省後續溝通時間。”
他開啟手機備忘錄,按照提示列了一個提綱,又補了幾條細節。做完之後他鎖好87號的門,沿著梧桐路的路燈往公交站走去。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路面上,隨著風的擺動微微晃動。
週三那篇報道會上線,到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他說不上來會怎麼不一樣,但他知道一篇有分量的報道、幾通靠譜的合作電話和十二月的茶會湊在一起,差不多就是這幾個月所有準備的最終落點了。
他上了公交,找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來。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裡緩慢地移動著,窗外的路燈一格一格地從他臉上滑過,光暗交替之間,他的表情始終是平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