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凌晨簽到完第六十五天,秦淵拿到了一筆兩千八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今天的任務是排期。把開張前的所有邀約列出來,按優先順序排序。”
他起床之後坐在桌邊花了一刻鐘把手機備忘錄開啟,開始列清單:
探店博主:“這週末方便來拍” → 週六或週日
文創寄售合作:“想談一下襬櫃的事” → 先邀到87號面談
家居品牌活動:“想做線下體驗” → 等茶會之後再推進
出版工作室讀書會:“租一個下午” → 排進12月第二週
租鋪諮詢:“報刊亭旁邊能不能做攤位” → 約到報刊亭見面聊
林小鹿的茶會定在十二月的第一個週末,離現在還有兩週出頭。在這之前,他要把這幾件事分別安排好,不讓任何一條線懸空太久。
上午剛坐下,手機上彈出一條新好友申請,備註是“梧桐路老街坊”,透過之後對方直接發來一條語音,秦淵在工位上點開聽了一句——是個蒼老的聲音,語速慢但口齒清晰:“小秦啊,我住在梧桐路街尾,八十多歲了。那篇報道寫得真好,我有空想去你那樓裡坐坐,就看一眼。”
秦淵回了一句“隨時來,我在的時候門都開著”,對方回了一個“好”字就沒再發了。
午餐時林小鹿端著餐盤坐過來,把手機翻轉遞給他看:“我自己先拉了條茶會的時間軸——這週五確定名單拉群,下週一發邀請函,下週五最後一次確認到場人數。”秦淵接過來看了一遍:“可以,你的節奏我不用催。”
“那你今天的排期排完了嗎?”
“排完了,週末面談探店博主,下週二約文創寄售的人來看場地。”
林小鹿低頭扒了一口飯:“那你進度比我快。”
下午有一個新訊息進來了——濱海生活週刊的編輯轉發了一條私信給她,說是一個老城區保護組織的負責人看到了報道,想聯絡秦淵聊聊“舊改中個人產權保護”的話題。編輯在轉發訊息裡寫了一句:“這個話題如果你願意聊的話,對你自己和87號都有幫助。”
秦淵先給對方回了一條訊息,說明自己目前只做了一棟樓的改造嘗試,還沒來得及深入考慮更大的事情,但很願意找時間交流。對方回覆說“不急,你先忙開張的事”,兩人就暫時先留著聯絡方式沒再進一步。
傍晚下班後秦淵去了梧桐路。今天報刊亭收工前比平時多出了一個晚高峰小高峰。他在亭子裡出了七杯左右,隊伍一度排了三四個人。收攤之後他把零錢盒裡的現金和手機收款記錄加起來,順便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了一筆——這是報道上線之後的第一天,比昨天多了將近一倍。
他鎖好亭子準備去87號的時候,迎面碰上了趙四海。趙四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從巷口走出來,看到秦淵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示意。
“秦先生,今天的報道我看了。”
秦淵在他面前停了一下:“趙總看了感覺怎麼樣?”
“寫得清楚。”趙四海說完這四個字之後靜了片刻,“你從八月份開始弄這些事,到現在確實弄出來了。”他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裡,路燈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我那天路過買了一杯你亭子裡的美式,味道不錯。”
秦淵說了一句“謝謝”,趙四海沒有再停留,點了點頭之後繼續往前走,拐過巷口的轉角,影子在地面上先他一步縮排沒有路燈的暗處,然後整個人也融入夜色裡,腳步聲漸漸遠了,最終徹底消失在巷子的深處。
秦淵站在路燈下看著那個方向多停了兩秒。然後他轉身推開87號的門,開啟落地燈,暖光照亮了沙發和茶桌的一角。新買的空白線圈本還擱在桌面上,等著被人翻開寫下第一行字。
十二月的第一個週末就是開張茶會了。還有兩週,兩邊的排期正在一條一條對起來。秦淵坐在沙發上,把明天安排好的事情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沒什麼好操心的,明天自然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