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烈日凌空,熾熱的陽光炙烤著安納托利亞高原的褶皺山脈。達沙丹正率九千步騎正沿著山道急行。
達沙丹抬手撩開被汗水黏在額角的髮辮,眯眼望著前方蜿蜒如蛇的山道。
“貝伊大人!”
副將的吶喊穿透嘈雜馬蹄聲。這位跟隨達沙丹征戰數年的老將策馬上前,粗糙的指節還捏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卷軸,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貝伊大人,斥候彙報前方不遠一處山谷內有羅馬人囤積的糧草,但谷口腳印凌亂,像是已經倉皇撤退了。”
接著又將手中卷軸遞上來,
“而且斥候還發現了羅馬人的軍糧調令。”
達沙丹接過卷軸,展開的瞬間,鬣狗般的眸子陡然收縮——文書上紫紅火漆赫然印著雙頭鷹徽記,這正是羅馬皇室的象徵。
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瞳,突然放聲大笑,“這些愚蠢的羅馬人潰逃時連調令都來不及銷燬!?”
他揚手將卷軸擲向半空,任其被山風捲走,
“傳令全軍加速,今夜我們要在羅馬人的糧倉裡烤全羊!”
隊伍中爆發出震耳的鬨笑,士兵們拍著胸膛附和。
當大軍抵達谷口時,連戰馬都開始焦躁地噴著鼻息。達沙丹猛地勒住韁繩,胯下戰馬隨之人立而起。
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地形——谷口狹窄如瓶頸,僅容五六騎並行,兩側峭壁如刀削般直插杵立,嶙峋怪石在陰影中猙獰畢現,宛若一道地獄之門。
達沙丹仰頭啐了一口唾沫,突然發出炸雷般的狂笑,驚得親衛隊戰馬齊齊後退。
“貝伊大人,您為何發笑?”身側副將慌忙穩住受驚的戰馬,不解地皺眉。
“我笑羅馬人徒有千年威名!!!”
達沙丹得意地捋了捋濃密的鬍鬚,滿臉笑意,揚鞭直指幽深谷口。
“如此天險之地,若我是羅馬統帥,必在此地埋伏重兵!”達沙丹揮舞著馬鞭劃過半空,在巖壁上投下毒蛇般的陰影。
“屆時滾木礌石齊下,再封住谷口,我等皆為.....”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悶響,一匹可憐的戰馬被滾落的山石驚得嘶鳴亂竄。
而四周將領親衛已笑得前仰後合,有個小頭領差點從馬背滾落。
“貝伊用兵如神,羅馬人哪是對手!他們若是有腦子豈會淪落至今天!”副將諂笑著指向身前一片寂靜的山谷。
“那些白皮豬早被貝伊的威名嚇破膽了!”突厥士兵也應和著捶打武器,金屬撞擊聲在山谷間迴盪如雷。
最前列幾個士兵還故意用突厥語高喊叫罵,回聲在巖壁間反覆迴盪。
而達沙丹陶醉在這狂熱的崇拜中,彷彿已看見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金頂在自己腳下燃燒。
“斥候先行進谷探路,若見糧草立刻回報!其餘人原地歇息,等我號令!”
幾名斥候甩鞭催馬,鐵蹄踏碎山石,眨眼間沒入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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