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可萬一他們也跟這些匈牙利蠢驢一樣把這當成惡魔的巫術呢??”
梅爾多抹開糊住眼睛的雨水,散落遍地的石彈已經被裝回殘破的木箱:
“那就再換地方,總會有識貨的。咱們這手藝,不能爛在手裡。”
“那些羅馬人要是也不要,咱們就去突厥人那裡、去馬穆魯克人那裡,總有出路。”
夕陽西下,暴雨漸停,多瑙河畔的布達城漸漸沉入暮色。
城郊的商隊營地飄來烤馬肉的焦香。一大群雙峰駱駝在圍欄後反芻草料,一個蒙古商人正呵斥著搬運瓷器的斯拉夫奴隸。
羅納西與梅爾多則回到帶他們來的蒙古商隊的營帳內收拾好僅剩的行李——幾包火藥、一堆零件和一箱子書卷,還有那根鑄鐵小炮管。
當晚他們找到蒙古商隊的頭領梅羅,磨了半天嘴皮子,總算搭上一輛破牛車。車輪吱吱呀呀碾過泥路,商隊的駱駝鈴聲在風中叮噹作響,帶著他們離去。
牛車在道路上顛簸前行,羅納西坐在車尾,望著漸行漸遠的布達城,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低聲罵道:
“匈牙利人,等著瞧吧,早晚有一天你們得求我回來!”
“等我們教會那些羅馬人玩火,第一個就把布達王宮轟成廢墟!”
梅爾多則保持著盤膝冥想的姿勢閉眼歇息,膝間攤開的一本書卷上,正好停在十多年前覆滅宋廷的關鍵一役[襄陽之戰]那頁上。
襄陽城燃燒的樓船在泛黃的紙頁間若隱若現,那場圍城戰的硝煙似乎正從文字裡升騰——回回炮投擲的震天雷、突火槍噴射的鐵砂、還有最終城池陷落時迸發出陣陣轟鳴的[九霄驚雷炮]。
而冥想中梅爾多腦海裡浮現出炮管噴火的畫面。他知道,這玩意兒遲早會改變戰場,只是時間問題。
夜風吹過,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
牛車在泥濘中碾出深痕,羅納西在顛簸中陷入夢境。他看見自己身處一處炮火連天的陣地中,遠處一座城市的城牆在身側巨炮的隆隆炮火中化為齏粉。
夢中的自己似乎在歡呼雀躍,但勝利的歡呼尚未出口,身側巨炮的炮管突然炸裂,飛濺的金屬碎片割開了他的喉嚨......他身死當場。
驚醒的剎那,商隊正經過多瑙河,遠處山林中若隱若現的狼嚎聲與商隊駝鈴聲詭異交織。
“去**的噩夢!”
驚魂未定的羅納西抓起身邊的酒囊猛灌,劣質葡萄酒順著鬍鬚滴在麻布衣角處,
當朝陽從地平線升起時,羅納西突然哼唱起一支古老歌謠。粗獷的旋律驚起蘆葦叢中夜棲的灰雁,撲稜稜飛向東南方。
而此刻的東羅馬帝國,遠征的一切準備已經就緒,即將抵達軍區邊境集結地的君士坦丁十一世。尚不知兩個火器匠人正帶著未知的武器向他靠近。
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刻悄然轉動。中世紀的堡壘緩緩進入倒計時,一個鋼鐵與火焰的時代即將隨著一隻吱呀作響的破牛車駛來。
[1283年歐洲火器技術尚處於剛傳入不久的原始早期萌芽階段。
......《宋史·魏勝傳》:“炮車在陣中,施火石炮,亦二百步。”
有說法稱宋朝時,魏勝(1120-1164)發明的火石炮是最早的身管火炮,但由於在元朝之前,[炮]一字並非單單指代火炮,其也是投石機之別稱。故學者對記載中魏勝發明的火石炮有多重解釋,包括最早火炮說、最早火箭炮說、新式投石機說、炸彈說四類。
雖有爭議但問題不大,需要的只是相關技藝的專業人員,畢竟他們的靈感還要靠領先時代170年的主角點亮,總不能主角親自搓吧,直接被炸死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