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慧一拍大腿說道:“說的就是這個,娘啊,你得站出來了,跟二房好好說道說道。這咱們大房也是姓魏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也得管管咱們呀。”
謝招娣到底還是坐不住了,拉了魏淑慧就往外走。
“走,找你爹去。”
魏振業被謝招娣喊了上去,臉上一臉的不耐煩。
“你不知道現在農忙,你自己躲懶就算了,叫我幹啥。”
謝招娣拍著巴掌,壓著嗓子喊道:“你知道不知道,你那個好侄女魏淑青把魏淑珍給辦進布料廠了。”
魏振業一愣,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不出一聲。
還要自己咋說呢,魏淑珍進廠是挺讓自己驚訝的,也只是驚訝了,別的還能說啥。
總不能說,為啥不管自己閨女吧。
謝招娣見魏振業不說話,連連拍著巴掌:“你們魏家就這麼不講理,放著大房的閨女不管,管三房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魏振業不耐煩地說道:“你閨女身上都快懶得生蛆了,誰願意替她張羅。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是淑青給辦進去的。她一個女孩子家,自己都弄不機密呢,管那些。保不準是人家振興他們自己有門路。”
“有個逑的門路。”
謝招娣就覺得自己說的最有理了,繼續壓著嗓子跟魏振業說道:“跟你弟弟說去,前面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叫他給淑慧也辦進去。”
“放你孃的狗臭屁,你當廠子是你家開的。”
魏振業就跟她說不清楚,索性直接下田去了。
再不幹活,今天就賺不了滿工分了,這可是錢啊。
謝招娣恨恨的看著魏振業的背影,咬著牙說道:“你不管,我就去找你娘去。”
秋老虎賴著不肯走,堂屋的八仙桌被曬得發燙,牆根的艾草蔫頭耷腦,散著淡淡的藥味。
謝招娣拽著魏淑慧跨進門時,鞋底在地上蹭出“吱呀”的急響,娘倆臉上都帶著未擦淨的汗漬,眼神里燒著一簇火。
“娘!您可得給俺們做主啊!”謝招娣一屁股墩在凳子上,蒲扇似的手拍著大腿,嗓門尖得能刺破屋樑,“您聽聽這事兒!三房的淑珍,竟然進了布料廠當臨時工!不是俺嚼舌根,除了淑青那丫頭幫忙,她還能有啥門路?”
魏淑慧站在謝招娣身後,攥著衣角的手指泛白,臉上又紅又急,眼眶微微發潮,卻梗著脖子補充:“奶,俺也想進工廠!我就比淑珍姐小几個月,論針線活俺不比她差,憑啥她能端鐵飯碗,俺就得在家戳草繩?”
她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不服氣的執拗,鼻尖上的汗珠順著鼻翼滑下來,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趙老太正眯著眼納鞋底,聞言眼皮都沒抬,銀針“嗤”地扎進布料,線繩拉得繃緊。
“做主?做啥主?”她慢悠悠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股威嚴,皺紋深刻的臉沉得像塊老青磚,“淑珍進工廠,是她自己去面試過的,廠裡缺人手,她手腳麻利才選上的,跟淑青有啥關係?”
“咋就沒關係!”謝招娣猛地站起身,往前湊了兩步,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八仙桌上,“前兒個俺還看見淑青跟呂鳳玲說話呢!那呂鳳玲笑的那個賤樣。肯定是她求了情!都是您的親孫女,淑青咋就偏著三房?俺家慧慧也是您的心頭肉,她咋就不幫襯一把?”
她臉上滿是憤憤不平,嘴角撇著,眼神里又怨又急,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