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招娣站在原地，手腳都在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哥……哥嫂子……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她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王秀蘭和趙老太，頭埋得低低的，滿臉都是無地自容的窘迫。
金花一見她，立刻皺起眉：“招娣！你咋回事？不是說婚事談妥了嗎？人家咋不認？”
“我……我……”謝招娣急得眼眶發紅，聲音發顫，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裡又慌又愧。
當初被拒，她怕孃家笑話，故意含糊其辭，現在闖了大禍，裡外不是人。
正吵著，魏振業趕了過來，身後跟著不少聞聲來看熱鬧的村民。
農閒後，村裡人沒啥事幹的，一聽魏家出事，都湊了過來，圍在院門口、牆根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哎喲，這是咋回事？謝招娣孃家都找上門定親了？”
“聽著像是謝招娣瞞了孃家，人家自己來了吧？”
“可不是嘛，上次謝招娣給淑青說親，被王秀蘭罵回去了，肯定沒敢說！”
“這謝招娣也太不地道了，拿孃家當槍使，還瞞事兒！”
議論聲鑽進耳朵，謝招娣的臉更白，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膽子大的，往院子裡喊了一聲：“哎呦，這是魏家大嫂給淑青介紹了自家的侄子啊。我說秀蘭啊，啥時候辦事啊。到時候我來幫忙。”
王秀蘭橫了她一眼說道：“哪兒哪兒都有你，你怎麼不把你家閨女說給這個光棍當媳婦。”
趙老太往院中間一站，臉色沉得像鍋底，眼神威嚴掃過謝家三人，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震懾：“我說老大家的孃家嫂子，你搞清楚！我孫女淑青，棉紡廠正式職工，城市戶口，有本事有體面，憑啥嫁你家種地的侄子？憑你嫁出門的閨女的碧蓮呢？”
“當初謝招娣來說親，我們當場就拒了！”趙老太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謝招娣，語氣帶著嚴厲，“她自己沒臉回去說，瞞著你們，你們倒好，不分青紅皂白找上門，還說什麼屁話？純屬胡鬧！”
金花還不死心，梗著脖子：“可是招娣說……”
“她說的不算！”王秀蘭打斷他，氣得指著謝招娣，“謝招娣，你可真行！當初被我拒絕，你不跟孃家說實話，讓他們白跑一趟，胡咧咧一堆，你安的什麼心？”
謝招娣被罵得抬不起頭，嘴唇哆嗦著，小聲辯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想說自己是怕丟人，可這話怎麼說得出口，越說越窘迫，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謝大梁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被妹妹糊弄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惱，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謝老實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低著頭不敢看人。
金花眼睛骨碌碌的轉個不停，見魏家人臉色不虞，自己倒是笑了起來。
“這叫啥？這就叫緣分啊。招娣沒說不要緊，咱們這不是第一次上門麼。老實你們也見了，不是我誇口，他可是難得的好孩子，忠厚能幹的很。這樣，咱們不說定，先叫兩個孩子處處咋樣？”
魏愛軍臉色一沉，指著院門：“咋樣個屁！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趕緊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謝大梁臉上掛不住，又羞又氣，一推金花說道：“走吧，還在這裡牽死是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