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淑愛這個名字,他是聽過的,甚至遠遠見過幾次。
她穿著乾淨的襯衫長褲,身姿挺拔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笑容乾淨治癒,跟粗俗潑辣的女人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僅僅是遠遠一瞥,齊之君心裡就悄悄生出了好感。
崔淑愛的溫柔、安靜、文雅、通透,像一縷清風,吹進了他壓抑灰暗的生活裡,讓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女人可以這般溫柔得體,日子可以這般安穩舒心。
他也是真心喜歡崔淑愛,是發自內心的嚮往和心動,想要靠近,想要和這樣溫柔的人共度餘生。
可喜歡歸喜歡,根深蒂固的道義、本分和世俗規矩,像一道道鐵鏈,死死困著他,讓他寸步難行。
畢竟,李秀蓮和自己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自己這事辦的可是不道德呢。
齊之君喏喏的說道:“算了吧,芳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小李還是你的嫂子呢,我不能幹那種不道德的事情。”
齊之芳尖叫了一聲,嗔怪的說道:“我說親愛的哥哥,你是不是傻啊你。她都跑回孃家了,換句話說,她先不要你的,為什麼你就不能尋找自己的幸福。一邊離婚,一邊先處著嘛。誰知道這個小崔老師怎麼樣。現在咱們只不過是先互相瞭解瞭解,也許就是你願意,人家還不同意呢。離婚還不是小事,辦了手續就各走各的了。”
齊之君噎了一聲說道:“那畢竟讓人知道了也是不好的,還以為我是婚內出軌的那種人呢。”
齊之芳嘖嘖嘖的說道:“你就是想不開,先當朋友處著嘛,李秀蓮那裡你抓緊離婚。那個村姑在村裡住著,知道你在這裡幹了什麼。剛處,你也別往回領,這些八婆能知道你又找了一個?再說了,這自由戀愛,不是天經地義的?她家兒子閨女不談戀愛,不結婚?這拉屎放屁的,他們管得著那麼多嘛。”
齊之君茫然地看了齊母一眼,齊母擺了擺手說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說了算,我不管你。不過之君啊,要真是個好姑娘,錯過了只怕就很難找回來的。”
齊之君又看了看齊父,齊父直接看起了報紙:“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齊之芳直接乾脆利索的拍了板:“這件事情我做主,明天我就跟小崔說,看看她什麼意思。要是同意,你們明天就見面,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了,我不管了。”
齊母連忙說道:“你哥哥沒離婚的事情就不要跟小崔老師說了,反正也是馬上就離婚的了。”
齊之芳笑著點點頭說道:“我親愛的母親大人,您儘管放心。好在小李肚子裡的孩子掉了,我哥哥雖然二婚,也是個優質男,沒有拖油瓶的,要不然,將來也是個麻煩事。”
齊母推了推她,瞪了她一眼,齊之芳這才閉了嘴。
“可是……萬一、萬一最後婚離不成,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小崔老師?”齊之君抬頭,眼底滿是糾結,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顧慮。
自己傢什麼時候能湊出三百塊錢,反正齊母是拿不出來。
“離不成?怎麼可能離不成!”齊之芳語氣篤定,給足他底氣,“現在新社會,婚姻自由,感情破裂就可以離婚,哪有捆綁一輩子的道理?你們倆沒感情、沒牽連,常年分居,只要你鐵了心要離,遲早能辦乾淨。我親愛的哥哥,你現在就是缺點勇氣,太瞻前顧後了!”
“你放心大膽去跟小崔老師相處,好好把握這段緣分。李秀蓮那邊你不用管,天塌不下來!別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齊之君沉默了許久,指尖反覆摩挲著衣角,心裡依舊在悄悄拉鋸,只是天平已經徹底偏向了小崔老師的一邊。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纏繞多日的猶豫褪去大半,多了幾分咬牙堅持的堅定:“說好了,我就是先見見面,不一定找她。”
齊之芳瞬間笑了:“這就對了!你還矯情起來了,人家姑娘什麼還沒說呢。”
等齊之芳走了,齊之君喃喃的說道:“我怎麼覺得芳子辦的這事這麼不靠譜呢。”
齊母哎了一聲說道:“你妹妹就不該替你著想,將來只怕也是個被埋怨。”
齊之君連忙說道:“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就好,芳子也是看你一天天消沉下去,想著幫你走出這個泥潭。你要是還想著埋怨她,就也太沒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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