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漢兩口子是樂意的,大房天天愁雲慘淡的,時不時的就傳出來幾聲哭喊聲。
也是他孃的邪性了,一年了,大房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有幾次,謝招娣是畏畏縮縮的想來自家坐坐的。
趙老太可是不再認她當媳婦了,直接連個眼神都沒給的,鎖了門就走了。
不光是他們老兩口了,就是魏振業也是心裡煩得很,想走沒個走處呢。
你就說吧,就這樣的,大房能好得了才怪了。
魏娟那裡是打好招呼了,大年初二直接去平州給他們拜年。
為著過年不再看見髒東西,老兩口索性就直接跟了孫女來平州過完十五再說了。
咋啦,自己親孫女孝順,誰敢放屁了。
全村子的人,就沒個不羨慕的。
看看吧,到底是人家老魏家,牛氣的很。
臘月三十的清晨,甜水村還裹在一層薄薄的晨霜裡。
土路上凍著硬邦邦的冰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灰白的炊煙,慢悠悠飄在冷颼颼的空氣裡。
天剛矇矇亮,魏淑青就託了人,借來了拖拉機。
拖拉機裡鋪著厚厚的乾草墊子,還蓋了一床舊棉被,怕路上凍著老人。
魏淑青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大衣,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正幫著王秀蘭往車上搬東西。
“慢點放,別碰著那罐醃蘿蔔,你奶奶就愛吃這口。”王秀蘭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瓦罐遞上去,嘴裡唸叨著,“還有這袋粘豆包,黃米麵的,你爺爺愛吃。凍梨也帶上二十個,城裡未必有咱鄉下的地道。”
“娘,城裡啥都有,不用帶這麼多,怪沉的。”魏淑青笑著接過來,碼在拖拉機角落,“再說我那都備好了,你們過去只管住下就行。”
“那能一樣嗎?自己家做的實在。”王秀蘭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滿是笑意,“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回進城過年呢。託我閨女的福,也開開眼界。”
正說著,魏老漢和趙老太也過來了。
老兩口都換上了新做的黑布棉襖,洗得乾乾淨淨,臉上帶著點侷促又期待的神色。
魏振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個布包袱,裝著老人的換洗衣物。
“爹,奶,慢著點。”魏淑青連忙上前扶著趙老太,“車上鋪了厚墊子,坐著不顛。”
“哎,好,好。”趙老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扶著孫女的手慢慢爬上車,“活了快七十歲,還能去平州城裡過年,以前想都不敢想。”
魏老漢也點點頭,蹲在馬車上,摸著結實的車板,感慨道:“還是你們小輩能幹啊。我們年輕那時候,進趟城得走大半天,哪有這福氣。”
魏愛軍和劉改花也跟著一塊搬東西,劉改花懷裡抱著魏夏至,小傢伙裹得像個小棉花團,睡得正香。
王秀蘭緊緊地摟住柱子,愛憐的說道:“我的小寶貝,可別凍壞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拖拉機碾著凍硬的土路,慢悠悠往平州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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