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之芳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外面快快樂樂的玩著堆雪人的三個孩子，心裡又酸又澀。
戴世亮為了她進去了，她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
可感動歸感動，她也沒辦法。
她總不能陪著他一起坐牢吧。
她還有孩子，還有父母。
“小戴，對不住了。”她小聲唸叨了一句，擦了擦眼淚，“等你出來，我會帶著孩子去看你的。”
她還不知道，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
王家老兩口接到電報，已經在往平州趕的路上了。
她這三個孩子，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齊母知道了齊之芳退了錢票，還準備著再借錢票退賠，好減輕戴世亮的罪過的時候，心裡就是一陣的嘆氣。
到什麼時候，自己這個閨女也是一個心軟的好孩子。
只是，這有時候也太過幼稚了，沒有一點兒頭腦。
她避開人，拉了齊之芳暗暗申斥道：“芳子啊，你是不是腦子進了水。家裡就那些錢票了，你什麼也是不管不顧的，就把錢一股腦的交了出去？那大毛他們的生活要不要顧了。下個月的棒子麵糊糊你打算叫他們去哪裡吃去。這也就算了，就當是咱們發了善心。可是怎麼還要去借錢退賠？你是傻了嗎？認真的？不管大毛他們了，就是想著你的愛情了？”
齊之芳流著眼淚說道：“媽，您別說了，小戴對我有情有義，我應該替他著想。人家公安局的同志都說了，積極退賠，小戴就能減輕罪刑的。借錢算什麼，真的，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給他。”
“你糊塗啊你，”齊母恨鐵不成鋼的指著齊之芳申斥道，“你瘋魔了是不是，講這種話。大毛他們你就不管了，就想著你的愛情？再說了，你跟那個小戴有什麼愛情？當初我勸你跟他結婚，你還老大的不樂意呢。不是為了這三個孩子能吃點好的，你也不至於跟他在一起。跟我面前你還裝什麼裝。”
齊之芳立刻說道：“媽，您這話說的真是刺人心了。當初你叫我跟他在一起，現在你又勸我和他一刀兩斷。真是勢利的很。”
“我勢利怎麼了，我勢利不是為了你，難不成那些錢票都是我花的。”
齊母不高興的說道：“芳子啊，都是多大歲數的人了，孰輕孰重的，你是一點兒也分不清。裡外你總懂得吧。”
齊之芳含著眼淚說道：“小戴對我真是太好了，為了我進了監獄，我就不能辜負他。不單是我得借錢給他退賠，我還要在外面等著他，等他出來我就跟他結婚，照顧他一輩子。”
齊母冷哼一聲，心想，相信你我就是見了鬼了，你是什麼樣子的，難道我不知道？
連你爹你都不願意照顧呢，就願意照顧一文不名的戴世亮了？
戴世亮出來就是個盲流，沒有工作，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只怕老的和你父親一樣了，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後悔都來不及了。
“芳子，你的歲數也不小了，有時候說話前得想想再說。你現在是養著三個孩子的，生活困難的不行。到時候戴世亮出來他的工作也沒有了，也得靠你養著，你就能夠養活得起了？就是能，他一判就是幾十年，你能夠等得起嗎？要是早知道這樣，你直接給王燕達守著不是更好嗎？”
齊之芳低了頭，哀哀的哭著說道：“媽，您別說了，我的心裡是夠亂的了。小戴對我這麼掏心掏肺的，我不能對不起他。”
齊母拍了拍齊之芳的手說道：“媽都知道，可是做人要往前看。大毛他們的父親是烈士，你不能讓他們的後爹是坐牢的出身吧，這對他們的前程，對你的前程，都是沒有幫助的。就是小戴，也是不願意看著你和孩子受苦。他做這些事情，不就是為了讓你和孩子過更好的日子嘛。”
齊之芳低著頭不說話，只是哭著搖著頭。
齊母耐心的說道：“芳子啊，你看你對小戴已經夠有情有義的了。家裡的錢你都拿給他退賠了。將來你可怎麼過日子啊？小戴知道你為他做的，一定會高興的。就是小戴，也得勸你和他分開，另找別人。實在不行，咱們就攢下點票，到時候給他送些營養品啥的嘛。這都是實際的，不是比你光等著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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