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兄弟在要塞高地山腳一家簡餐廳匆匆吃了頓白人餐,沒有按照原計劃去崔承訓提前預訂好的那家法餐廳。
崔承安精神狀態不佳,雖勉力支撐不想掃哥哥的興,但崔承訓到底看出來了,主動提議取消了預訂。
飯後,兄弟倆沿著盤山路蜿蜒而上,不多時便抵達了下榻酒店。
這家都鐸式風格的豪華酒店位於半山腰,樓層不算高,但因為地勢原因,依舊可以俯瞰金門大橋全景。
此刻正值日暮時分,崔承安站在落地窗前,竟覺眼前的景象與他掃貨得來的明信片中其中一張有八分相似,只不知站在更高處遠眺,比如山頂那棟陌生的宅邸裡看大橋,又是何種風景。
那段驟然出現在意識深處的破碎光影到底在說些什麼,那個小女孩兒到底是誰,是懸掛風鈴的主人嗎?
還有六串風鈴對應的年份,正是他失去記憶的這些年,風鈴是為他而掛?
崔承安恍恍惚惚,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腦海裡的迷霧森林,終於有了一絲縫隙,而那個刺破迷霧的小女孩兒,對他很重要。
要找到她!
也要找回自己!
“是不是時差還沒倒過來,先睡會兒不?”
崔承訓遞給崔承安一杯水,看著他一飲而盡,欲言又止。
“哥是不是有事要忙,要回紐約?”
“是有點事,但你......”
崔承訓看著弟弟,眼裡多了些擔憂。
“我沒事,qinjia,就是沒睡好,哥有自己的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見崔承訓還在猶豫,他乾脆原地做了個單手倒立。
“看,我壯得跟老虎一樣,還能breaking呢,再說,我還要在舊金山多待幾天,難道哥可以一直不管工作陪著我嗎?”
崔承訓被逗笑了。
“那你早點睡覺,別熬夜,這邊早晚涼,記得多加件衣服,哎一古,忘記給你買厚衣服了,不然我現在出去看看,這個點成衣店還沒關門......”
他囉裡囉嗦,然後被崔承安推出了房門。
“哥晚安。”
崔承訓碎碎叨叨的聲音被房門阻隔,崔承安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大床上,他心有點亂,但所有事情亂糟糟的壓根理不出任何頭緒,乾脆翻開今天在書店買的書靜心。
這個作家他沒有聽說過,只是被書名吸引,翻開開篇簡介才知道這是一位女作家,有著獨屬於女作家的細膩文筆和獨特視角。
崔承安看了個開頭,眼皮逐漸沉重。
睡前想的最後兩件事是,明天起要去走訪社群居民,看看有沒有人對當年著火的那棟宅邸的舊主有印象,然後,去風鈴處看看,掛風鈴的人今天來過,明天她還會回來嗎?
崔承安睡著了,沒脫鞋,來美國第一天,別的沒學到,反而無意解鎖了老美不脫鞋就上床的精髓。
舊金山的第一縷陽光來得比首爾早,它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猝不及防就灑滿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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