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東京練馬區,月鳴映畫公司。
簡易的攝影棚內,川端治忍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往塑膠水桶裡調配人造血漿。
不遠處,一群人正在拍攝刺激的殺人狂魔橋段。一名手持電鋸的演員,面目猙獰地緊逼一位穿著清涼的女性。
同時,邊上負責場務的前輩朝川端治低聲叫道:
“川端!血漿調好了沒有!快點!”
川端治今年19歲,是初進這家以製作低成本B級片營生的電影公司的新人。
實際上,他前世是華國某知名戲劇高校導演專業研究生,畢業後從影十年,26年第一次拿到了最佳導演獎提名。
結果去頒獎典禮的路上,一場車禍將他送到了平成十五年的島國。
前世剛從業的時候,他也不是沒幹過片場打雜的活。
他此刻只是想控制好食用色素、糖漿的比例,調出接近人血的質感,動作便慢了一點。
按照20多年後電影工業標準,他不允許自己糊弄觀眾的眼睛。
但已來到他身旁的場務前輩可不理解,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不耐煩道:
“你在搞什麼川端?!走開,讓我來!”
在前後輩文化深厚的島國職場,捱打是家常便飯。
前輩直接倒進大量的紅色素,快速的整出紅得發豔的血漿,拎起來就往道具噴射泵裡灌。
川端治皺下眉,本想提醒這種血漿上鏡會極其虛假、一眼出戲。
但自己是以後世的目光進行審視,其實這個時代的要求沒那麼高。血漿量大管飽就行,管它廉不廉價。
他心裡嘆了口氣,知趣的閉好嘴巴。
他一個月薪水才12萬円,住老舊的六疊單間,何必操這份心。
恐怕整個公司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拍個B級片能有什麼前程,公司窮得都快倒閉了,還要賣什麼命。
工作隨便糊弄兩下,早點下班喝酒去了。
當劣質的血漿從女演員身後漫天噴出,導演喊了卡。
“收工!”
攝影棚裡的人馬上收拾東西,作鳥獸散。
川端治作為新人,也是最後一個收工的。不過,即使前輩們都走了,他仍徘徊在寫字樓門口,並未回家。
他捏了捏公文包裡的一份劇本稿子,不時看向三樓的某個窗戶。
那是公司唯一的製作人高橋美紀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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