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府邸,藥氣瀰漫。
袁尚踏入門檻時,審配正趴在榻上,臉色不是很好。
四十軍棍的效力絕非虛言。看到袁尚進來,他掙扎著想動,卻被袁尚快步上前按住。
“正南先生,莫動,安心養傷。”
他的語氣之中有些歉意。
這四十棍,雖是他父親袁紹立威的手段,但審配畢竟是因他迎天子之議而遭受的池魚之殃,更因其掌管糧草的位置成了首當其衝的靶子。
審配苦笑一聲。
“三公子……咳咳……無妨。主公雷霆手段,意在震懾宵小,配……明白。”
他目光復雜地看著袁尚:“只是,公子此番……好大的手筆。”
袁尚知道審配指的是祥瑞和後續壽宴逼捐之事。
他拉過一張胡凳坐下,低聲道:“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之前未能與先生商議,卻是我之過。”
對於審配,袁尚覺得他還是可以相信的。
他對於原身一直很好,甚至原本的時間線,原身能夠繼承大部分的袁家,他功不可沒。
雖然在迎天子的這件事情上,審配的出發點和他並不一樣。
但相比於其他人……
這也就是為何他還是選擇了先來審配府上,而不是去找沮授。
“公子言重了。配為主公效力,受些皮肉之苦,分內之事。只是……公子欲以天子之威,破世家之網,此心甚偉,此路亦艱。”
“此路亦艱。今日主公雖以威權強壓,迫各家出血,然怨氣已生,暗流湧動。公子可知,迎天子易,控天子難,馭河北更難?”
袁尚心中凜然。審配不愧是河北重臣,一眼看穿了他的核心目的。‘
借天子這柄“利劍”,斬斷河北本土世家對袁氏權力的過度捆綁,實現真正的“袁氏世家”集權。
他點點頭,虛心請教:“尚年少識淺,正欲向先生求教。”
父親已將迎駕後續事宜交託於我,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著手。
糧草雖暫得,然迎駕人選、兵馬排程、沿途護衛、天子安置、朝堂制衡……樁樁件件,皆如泰山壓頂。
先生以為,當務之急,首重何處?”
審配看著袁尚眼中那份求教的真摯,心中微微一動。
落水之後,這三公子確實與之前有所不同。
此刻他或許手段尚顯生澀,但眼光、膽魄和那份不甘人後的心氣,已隱隱有主上的幾分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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