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看著母親手中的靴子，一時之間有些感慨萬千。
他不是沒有穿過好靴子。
袁尚待他極厚，軍中的衣甲器械，但凡有好東西，頭一份總是留給他的。
更不要說為了招攬他的時候，更是上演了一齣脫鞋履之的戲碼。
“娘……”
趙雲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句，“您辛苦了。”
他最初不願出仕，除了不想參與這之後的亂戰之外，就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母親。
卻沒想現在，還是不能在老母親身旁盡孝。
趙母笑著：“辛苦什麼？在趙家莊那會兒，哪年冬天不給你做幾雙鞋？”
作為母親她自然知道袁尚對於自己的兒子那是極好的。
甚至整個趙家村都得到了恩惠，那麼多的田，就平白的分了出來，讓村子裡耕種。
之所以要納這雙鞋，一方面是作為母親她確實也想兒子了。
另一方面就是要提醒趙雲，記得袁尚的恩情。
而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是能明白的。
趙雨在一旁插嘴道：“哥，你是不知道，娘聽說你要回來，連夜趕工，眼睛都熬紅了。”
趙雲聞言，心中更是一酸。
他自幼喪父，是母親一手把他和小雨拉扯大的。
那些年日子艱難，母親替人洗衣縫補，供他習武讀書，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如今他投了袁尚，雖說不愁吃穿了，可母親卻還是改不了那股操勞的性子。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靴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後退後兩步，整了整衣甲，鄭重地朝趙母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娘，兒子不孝，不能在您跟前盡孝，反讓您為兒子操心。”
趙母一愣，連忙上前扶他：“起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突然行這麼大禮？”
趙雲卻不肯起身，抬頭看著她，目光堅定：“娘，兒子如今在袁公子帳下效力，袁公子待我以國士之禮，兒亦當以國士報之。往後日子或許不能時常陪在您身邊，但兒子向您保證。
只要兒子在世一日，便不會讓您和小雨受半點委屈。”
趙母看著他，眼眶漸漸泛紅，卻終究沒有讓淚落下來，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好，好。我兒有志氣，娘心裡高興。”
趙雨也蹲到趙雲身邊，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故作嫌棄地說：“哥，你快起來吧，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讓袁公子看見了，怕是要笑話你。”
趙雲被她一說，忍不住笑了起來，站起身，順手在趙雨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就你話多。”
趙雨捂著腦袋，朝他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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