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他明白，但眼下袁尚的這一跪，依然讓他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自長安出逃以來。
他所見的，盡是追殺、背叛、內鬥。
段煨也好，楊定也罷，甚至呂布，每一個人都在打著他的旗號，做著自己的事。
唯有這個袁尚，是第一個以臣子之禮，跪在他面前的人。
劉協不知道應該怎麼樣面對袁尚。
“袁卿……平身。”最終只是說出了這句，標準帝王的用語。
沒有顯示出親近，也沒有顯示出疏離。
他要中興大漢，就必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同樣的，不能再讓身邊的人感受到他的內心。
帝王的心思，怎麼能讓其他人揣測。
袁尚站起身，卻不急著上前，而是拱手道：“陛下一路奔波，臣已在營中備好熱湯飯食，請陛下移駕歇息。待陛下休整妥當，臣再護送陛下前往雒陽。”
劉協聞言，微微一愣。
他沒有說要接自己去河北，也沒有說要帶自己回鄴城，只是說去雒陽。
這個回答，讓劉協有些意外，卻也鬆了口氣。
若袁尚此刻便要帶他去河北，他反倒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雒陽……那是他自幼生長的地方，是他心中真正的都城。
“袁卿有心了。”劉協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袁公子，又見面了。”
呂布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袁尚，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本侯早就聽說，袁本初的三公子，年紀輕輕便已能獨當一面。今日再見，果然名不虛傳。”
袁尚抬頭，與呂布目光交匯。
兩人一個馬上，一個馬下；一個居高臨下，一個仰首而望。
空氣中彷彿有一根無形的弦，在兩人之間繃緊。
片刻後，袁尚笑了，拱手道：“溫侯謬讚。尚不過是盡臣子本分罷了。倒是溫侯，千里護駕，勞苦功高。陛下有溫侯相助，實乃社稷之幸。”
呂布聞言，也是一笑。
雖然袁尚這話，表面上是在誇他，實際上卻是在提醒他。
你呂布，臣子爾。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就是呂布，呂奉先。他所在乎的只有他身邊的幷州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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