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聽著袁紹的問題，認真地想了想，道：“兒子不敢保證。”
袁紹靜靜的看著，沒有打斷他。
袁尚繼續道：“青州派系盤踞多年，郭圖、逢紀在那邊經營已久，平原雖只是一縣，卻是青州的門戶。”
“兒子去，不是為了大展拳腳，而是為了替父親守住底線。”
“新政可以正常推行，但不能讓百姓餓死；田可以改種麻桑，但不能讓糧田被兼併殆盡。”
“兒子想守住了這條線，哪怕今年的麻、絲產量不如預期，也至少保住了河北的根基。”
袁尚覺得，這是他應該做的。
或者說是他和這個時代，包括自己父親在內，多少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袁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這話，倒有幾分你大伯當年的味道。”
袁尚一怔，脫口問道：“大伯？我大伯……不是早年間……”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袁氏家族中的一些舊事。
袁紹的長兄袁基，當年在洛陽為官，曾任太僕，後來因捲入十常侍之亂，被何進牽連，最終在董卓入京之後，和袁氏雒陽的族人身隕。
袁尚對這位大伯的印象極為模糊，只從母親劉氏口中偶爾聽過幾句，說是“性情溫和，待人寬厚，只可惜生不逢時”。
“你大伯袁基，字士紀。當年在洛陽，他與我同朝為官，卻從不爭權奪利。朝中有人彈劾他軟弱無能，他卻說：‘為官者，當以百姓為本。權術可學，仁心難修。’”
他轉過頭，看向袁尚：“你方才說，要守住底線，不能讓百姓餓死。這話，與當年你大伯勸我時說的，如出一轍。”
袁尚心中一震，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接話。
他從未想過，自己隨口說出的話，竟會與那位素未謀面的大伯如此相似。
而且論起來，那位大伯好像才是袁氏最為根正苗紅的嫡長子。
袁紹想了想。
雖然之前審配也勸他讓袁尚去。
但是袁紹最本心的想法，並不想讓袁尚去。
一來，那青州畢竟是大兒子袁譚所鎮守。
再者，袁尚剛剛弄回來天子，還有兗州那一系列的事情，他並不希望自己這個兒子在捲入這件事中。
當然最重要的，對於袁紹而言，損失一個平原，只要能把麻，桑給他足額提供，那是可以接受的。
他更接受不了，今天秋收，河北的糧，不足以支撐他明年的大事。
不過袁尚方才所言，不由得讓他想起了兄長。
那個為了給他鋪路而身死的兄長。
“尚兒當真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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