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之後，俺家的田被吞了！”
“但至少俺娘當時活過來了！”
“至於田地被吞，那不過是還不起錢……按時還了，不就沒事了。咋說人家壞呢？”
他現在當然知道，這不對勁。
但，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習以為常的事情，有什麼錯呢？
袁尚聽著典韋的話，手裡的麥餅子頓了頓，隨即狠狠咬了一口，咀嚼著，沒有說話。
典韋說到激動處，聲音有些低沉，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那些個鄉親，哪懂什麼新政不改政的，誰能讓俺們吃飽飯，俺們就信誰。”
“張家之前地能產出多少，大家都清楚，一畝起碼5石！張家減租一成，那是實打實的糧食少交，百姓看得見摸得著。”
“可官府說免賦三年……那些荒地，開出來能不能長東西，長出來能不能賣出去，賣出去能換多少糧，沒人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袁尚：“少君，俺不是替那些世家說話，俺是說，百姓不是不信您，是……不敢信。”
袁尚放下手中的餅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典韋，你今天這話，比你在戰場上砍人還有用。”
典韋一愣，撓了撓頭：“俺就是瞎說幾句。”
“不是瞎說，是真話。”
袁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說得對，百姓不敢信官府，因為官府騙了他們太多次。但這事，不能怪百姓。”
郭嘉看著袁尚：“那你打算怎麼辦？張家減租的訊息已經傳遍了，路過的螞蟻都多看兩眼，咱們的告示前頭連條狗都不願意多待。”
“那就讓他們看見。”
“讓他們親眼看見，開墾荒地種麻桑，比佃張家的地更划算。”
郭嘉眯起眼睛：“你打算怎麼讓他們看見？”
“左庶長，大良造是如何做的？”
“我們就如何做！”
“商君，立柱於城中，許諾眾人，誰人抬起便可賞金！”郭嘉笑了笑。
商鞅變法，讓秦朝富強。
第一步便是立信！
有了信任，很多事情就會變得簡單！
“對！”
“如何信任？少君，咱們也在城中立柱子？”
典韋有些沒聽懂，怎麼聊著聊著，還扯到了商君？那人是誰？左庶長，沒聽過這個官職啊！
袁尚被典韋逗笑：“讓你平時多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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