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這個人是你，還是我？！”
王楷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田豫的心口上。
田豫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王楷說得對。
這平原縣的亂局，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百姓的怒火需要宣洩，而新政的推行需要有人承擔罵名。
田豫緩緩坐回草堆上，雙手抱住頭，聲音沙啞：“那……那也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把百姓全殺了？”
王楷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想？”
他站起身，走到牢房的門欄邊，背對著田豫：“田縣丞，你是個能幹的人，也是個好人。但你太天真了。”
“今日你不阻止我。那些人就不是百姓，而是黃巾，是泰山賊，就是為了霍亂平原的！”
“他們死了那麼民憤能平！新政能推行！”
“但現在？哼！”
他頓了頓：“你覺得三公子能救他們嗎？”
王楷苦笑：“衝撞府衙的事就是他們做的，漢律的處罰寫的明明白白！如今的河北漢的天子就在鄴城，就在百里之外，袁三公子拿什麼救？”
“是要告訴天下，袁氏不尊漢律，還是不尊王命？”
“我告訴你，今日這些百姓若不死，明日死的，就是你，或者我！”
田豫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王縣令，你……”
“我什麼？”
王楷苦笑：“我王楷做官二十年，從一個小小的書吏爬到這平原縣令的位置。見過太多的死人了，也見過太多的新政……”
“當然也見過民變！”
“你知道每一次民變之後，會死多少人嗎？”
“那些叫得最兇的，被殺了。那些跟在後面起鬨的，被流放了。而那些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旁邊看的，最後也會被牽連。”
“自從中平元年，那黃巾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無一例外！”
“這就是亂世的規矩。”
“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你改變不了。”
“三公子也改變不了。”
王楷的聲音越來越低：“田縣丞，今日之事，不管誰對誰錯，總得有人來扛。你扛不起，我不想扛，那就只能讓那些百姓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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