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暗自想著郭嘉的分析。
黑山黃巾，確實和其他賊寇本質都是不一樣的。
只是，郭嘉所說的針對黑山黃巾的方式並不容易。
或者說，對於黃巾，那些真正的黃巾，一直以來就有兩個繞不開的問題。
“官軍真能把人全剿掉嗎？”
“城能守，山難封。”
這兩個問題基本就是面對黃巾，或者說黑山黃巾最為致命的問題。
他不可能，也做不到將太行山周邊的百姓全部殺光。
甚至都做不到前面遷走。
所以就想郭嘉所言，要對付黑山最簡單的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將太行山中的賊人和周邊的百姓徹底的隔絕。
但問題就是第二個了！
城能守！
但山如何封？！
太行山，太長了。
西起幷州，東至冀州，南北綿延數百里，山勢險峻，溝壑縱橫。
山中大小出口數十處，有些甚至只有當地獵戶才知道的羊腸小道。
若想徹底封鎖黑山軍與外界的聯絡，別說他手裡這點兵力，就是把整個河北的兵馬都調過來，也未必能封得死。
“封山，難。”
袁尚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但若是不封山，斷糧便是一句空話。黑山軍在山外的據點，何止數十處？他們與周邊的百姓往來密切，就算我們佔了平原上的田，他們也能透過山間小道，從百姓手中買到糧食。”
郭嘉聞言，輕輕笑了笑：“公子所言，正是黑山軍最難纏的地方。不過，嘉說句不該說的話——公子覺得，那些百姓，為何願意給黑山軍賣糧？”
袁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郭嘉的意思。
“因為生存。”
他緩緩說道：“黑山軍佔據太行山，山下的百姓，要麼被他們裹挾，要麼就是他們的眼線、糧源。百姓若不給黑山軍賣糧，黑山軍便會下山搶糧，甚至殺人放火。與其被搶，不如主動獻糧，還能換一條活路。”
“公子說得對，但也不全對。”
郭嘉抽了一口煙，繼續說道：“百姓給黑山軍賣糧，固然有畏懼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因為黑山軍能給他們的東西，比朝廷給的多。”
“張燕在黑山，屯田養兵，收攏流民，賦稅低至三成。而朝廷呢？朝廷的賦稅，加上各級官吏的盤剝，百姓能留下的，十不存一。公子覺得，若您是太行山下的百姓，您是願意跟著朝廷餓死，還是跟著黑山軍活命？”
袁尚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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