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被踹得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再不敢吱聲。
楊七旺隨即轉向趙木成,瞬間換上一副和氣面孔:
“木成兄弟,誤會,全是誤會!你可千萬別聽這小崽子滿嘴跑馬!我看這小子前言不搭後語,先是誣告你,現在又胡亂攀咬,嘴裡沒一句實話!”
趙木成冷眼看著這笑面虎般的表演,心知肚明:
楊七旺這是眼見在眾人面前理虧,想先糊弄過去,脫身再說。
這世道,人吃人,既已結下死仇,如今佔了理,哪能輕易放虎歸山?
今日若讓楊七旺全身而退,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往後他有的是法子慢慢炮製自己。
想到此節,趙木成目光更冷,迎著楊七旺的假笑:
“楊七旺,你誣告兄弟,攪亂大會,豈是一句誤會,就能輕飄飄揭過?柱子一個孩子,與我無冤無仇,若非受人指使,怎會憑空誣我清白?今日眾兄弟皆在,是非曲直,有目共睹!請旅帥大人明鑑,為我做主,肅清軍紀!”
趙木成此言一齣,擺明了不肯善罷甘休。
臺下頓時像開了鍋,尤其是東兩的眾人,群情激憤,紛紛高聲附和:
“請旅帥做主!”“嚴懲楊七旺!”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將楊七旺死死釘在了眾矢之的的位置上。
朱旅帥瞅著臺下越鬧越兇的場面,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要擱平時,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誣告同僚,他早下令拿人了。
可偏偏這楊七旺的族兄,已經走了東王府的路子。
自己今天要是真把楊七旺辦了,來日他那族兄得了勢,回頭給自己穿小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現如今東王權勢熏天,連天王洪秀全都差點挨天父板子,天京城裡誰不懼?
為了一時公道,去得罪哪怕只是據說跟東王府沾邊的人,這不是自找不痛快麼?
朱旅帥心裡早把惹是生非的楊七旺罵了八百遍,臉上卻陰晴不定,最後心一橫:什麼威望不威望的,還是先保住自己要緊。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柱子,你口口聲聲說是楊卒長指使你誣告趙木成,空口無憑,你可拿得出證據?”
這話一齣,全場像被掐住了脖子,陡然一靜。
心思活絡點的立刻品出了味兒,旅帥這是要拉偏架,保楊七旺啊!
可不是麼,剛才趙木成被指控,旅帥問的是“你有何話說”,輪到楊七旺,卻成了問柱子“可有證據”。
這心偏到哪兒去了,明眼人一看便知。
楊七旺臉上立刻多雲轉晴,鬆了口氣,馬上跟著施壓:
“對啊柱子!誣告上官是什麼罪過,你想清楚!可別信口雌黃,到時候牽連到你那還在女營裡的老孃!”
趙木成冷眼瞧著,這局面早在他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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