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國1854》第22章 曝身短(1)

作者:兩噸晚風·18天前

王懷安說完,額頭抵著地磚,不敢起身。

殿內靜得只剩香爐裡一縷青煙,嫋嫋地往上飄。

洪秀全和楊秀清幾乎在同時,於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從王懷安的描述看,這就是一場典型的源於內部傾軋的蠢事。

時間點雖巧,但各個環節都透著底層軍士爭鬥的粗糙和偶然,不像精心鋪排的局。

更重要的是,趙木成在整個事件中,完全是個被動受害的角色。

看來此人並非處心積慮要借‘天兄’之名攪動風雲。

倒更像是個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將夢中啟示作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可憐人。

這個判斷,在洪秀全和楊秀清心中同時浮現。

一旦將趙木成定位為“被逼無奈”而非“主動進擊”,趙木成身上那股子叫人不安的神秘氣,頓時就散了大半。

一個為了自保才亮出底牌的人,總比一個揣著不明目的主動下注的人,要好琢磨,也好拿捏得多。

殿內的氣氛,似乎也隨之微妙地緩和了一些。

不少官員看向趙木成的目光裡,少了幾分審視和忌憚,多了幾分可以理解的“同情”。

而這,正是趙木成處心積慮,非要在這個至高場合,將這件“小事”舊事重提的全部目的!

復仇?不,那太狹隘了。

校場上的楊七旺,如今在趙木成眼中已與螻蟻無異,隨手可滅。

趙木成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那個小小的兩司馬。

趙木成是在為自己,在這虎狼環伺的天國權力核心,進行最關鍵的一次“身份定位”和“印象管理”。

這是個人吃人的亂世!

看看眼前這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吧:北王韋昌輝,將來天京變起,殺東王楊秀清時,何止滅門,連石達開留在天京的家眷都屠戮殆盡。

而天王洪秀全為了平息翼王的滔天怒火,轉頭又能將韋昌輝及其黨羽全族誅滅……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當年金田共舉義旗,誓言同生共死的“兄弟”?

權力碾過,親情、友情皆成齏粉,鮮血染紅的寶座下,白骨累累。

他趙木成,若天真地以為僅憑一個無法立刻證偽的“天兄託夢”,就能安享尊榮,高枕無憂,那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為何。

趙木成必須主動撕開一道傷口,展示自己的“軟肋”和“來路”。

他提出校場構陷案,就是在用自曝其短的方式,向洪秀全,楊秀清乃至所有人傳遞一個清晰無比的資訊:

看,我並非野心勃勃,主動想擠進這旋渦中心。

我是被人推進來的,是被逼到牆角,不得已才用這個夢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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