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趙木成,眼神清亮,態度不卑不亢,倒真有幾分看不透的深淺。
怪不得天王特意叮囑,對此人要“客氣周全,留心察看”。
一旁的楊繼明也跟著賠笑,早沒了先前的倨傲,心裡卻七上八下。
楊繼明既慶幸自己當時在校場留了個心眼,沒跟趙木成徹底鬧掰,如今還能混個補救的差事。
又暗暗擔憂,這趟差事東王已經明示要拉攏好趙木成,一旦拉攏不成,回頭怕是沒好果子吃。
楊繼明打定主意,到了校場,非得把之前的印象分給掙回來不可。
不多時,後一旅校場那簡陋的轅門已在眼前。
等到了校場門口下了馬,楊繼明一反常態,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竟要讓趙木成這個“苦主”走在前頭。
楊繼明打定主意,這次絕不能落在王懷安後頭。
一旁的王懷安也是滿臉堆笑,連聲附和:“趙兄弟,您先請,您先請。”
這架勢,明眼人一看就懂。
楊繼明準是得了東殿裡頭明確的吩咐,這哪是來審案,分明是來給趙木成撐場子,做臉面的。
要把之前校場上丟掉的臉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風風光光地給他撿回來。
此刻已近黃昏,夕陽給土牆和旗杆拖出長長斜斜的影子。
校場裡,大多數士卒還按早先的命令原地待著,不敢散去。
蹲著的,坐著的,個個沒精打采,東兩的人更是垂頭喪氣,像一群鬥敗了的公雞。
木根蹲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長,眼巴巴地望著轅門方向,臉上寫滿焦慮。
就在這時,轅門外傳來了清晰的馬蹄聲!
木根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三人步入,當先一人,穿著一身眼熟的舊棉袍。
不是趙木成是誰?
“大……大哥?!”
木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跳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腿腳發麻,還趔趄了一下,但木根什麼都顧不上了,嘶啞著嗓子狂喊出來:
“回來了!大哥回來了!!趙司馬回來了!!!”
這一聲喊,如同滾油鍋裡濺進了冷水!
趙木功和東兩所有的弟兄,呼啦啦全站了起來,瞪圓了眼睛看向門口。
他們看到了趙木成,更看到了緊隨其後,身著東殿官袍的楊繼明和天王府服飾的王懷安。
種種情緒在所有東兩士卒臉上炸開,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猛地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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